第十章 命树之下(2/2)
“不可能!”织命者的巨树开始剧烈摇晃,观众席上的无面人影纷纷站起,伸出枯槁的手抓向小白狐。她感到灵魂正在被抽离,那些人影的手中都拿着写有她名字的剧本。
“我们的命运,自己写!”小白狐突然想起在命树下喊出的这句话。她将苦楝子叶按在眉心,体内的三种灵力开始共鸣。严芯的血脉之力化作锁链捆住那些人影,小灵珑的魂魄之力凝成光盾抵挡丝线,狐族灵力则化作九条火焰尾巴,将整个剧场搅得天翻地覆。
“不——我的剧本!”织命者发出不甘的咆哮,巨树开始崩解。小白狐趁机抓住散落在空中的记忆碎片,其中一片显示着织命者真正的弱点——藏在无数丝线最深处的,那片沾染了小灵珑最后眼泪的命树核心。
她化作一道白光冲向核心,沿途斩断的丝线化作漫天苦楝子花瓣。当指尖触碰到那颗晶莹的核心时,整个幻境突然静止。织命者的声音变得苍老而疲惫:“你以为赢了吗?平衡者的道路比织命者更孤独……”
白光猛然爆发,小白狐感到灵魂被狠狠抛回现实。
当我们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钟楼的齿轮夹层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结束了?大头揉了揉眼睛,龅牙上的银光已经消失,我怎么感觉像做了场梦?
老坎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是不是梦,看看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金黄的苦楝子叶,正是千面人递给小白狐的那片。
我们走出钟楼时,发现城市已经恢复了正常。苦楝子街的诡异符号消失了,失踪者陆续被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对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新闻里说,失踪事件是由于一种新型催眠气体引起的,织命者组织则被定性为邪教团体,正在全力追捕。
严芯呢?小白狐突然想起什么,她父亲是织命者首领,那她......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条刚收到的短信,发件人是陌生号码:我在老祖屋等你们。——严芯
老祖屋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位于城市边缘的老街区。当我们赶到时,严芯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抱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小灵珑的照片。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对不起。严芯看到我们,站起身深深鞠躬,我父亲他......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他说只要集齐散灵碎片,就能让小灵珑复活,我信了他的话。
原来,严芯的父亲是织命者组织的最后一任首领。千面人打破诅咒后,他一直试图重新激活契约,而严芯和小灵珑的血脉是激活命树的关键。他故意让严芯接近我们,利用小白狐的灵力寻找散灵碎片,最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作为命树的养料。
小灵珑......小白狐轻声问道,她真的......
严芯摇摇头,将相框递给小白狐:她的魂魄早就消散了。我父亲用她的尸骨铸造命树,只是为了操控更多的灵魂。她的声音哽咽,是我害了她,也害了那些失踪的人。
老坎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你能及时醒悟,已经很不错了。
冬瓜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对了,这个给你。保温桶里是他特意去买的牛肉面,还冒着热气。严芯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
那天下午,我们在老祖屋坐了很久。严芯说她会配合警方调查织命者组织的余党,弥补自己的过错。小白狐将千面人给的苦楝子叶夹进相框,放在小灵珑的照片旁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框上,泛起温暖的光晕。
我忍不住提到了古代的严芯和博宇,谁知道眼前的严芯却默然不语,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眼前的严芯从包里掏出一个随身听来递给我,我接过来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了千面人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们还有疑惑,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把答案告诉你们最好。大鱼,你们之前在古堡的经历亦真亦幻,记住一点:命运想给你看的,或是想让你经历的没有时空的限制,你们就当那是一场不错的人生体验吧。当然,你们还会问:那要是在里面死去是不是真的死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没有答案,因为未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由你们自己书写。好了,我该告辞了,有缘再见!不要太想我哟。”
离开老祖屋时,我们几人都泪流满面,那眼泪是激动、是遗憾、是不舍、是思念,是友情,是......,唯独没有后悔,没有彷徨......
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苦楝子树下,似乎站着一个红衣身影,正对着我们微笑。我揉了揉眼睛,身影却消失了。
走吧。小白狐挽住我的胳膊,狐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千面人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面包车载着我们行驶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老歌:未来没有预设的剧本,只有自由的风......冬瓜哼着跑调的歌,老坎在副驾驶座上打着呼噜,大头则在后排摆弄着他的龅牙,说要开发新的雷达功能。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突然变得无比平静。虽然织命者的阴谋被粉碎了,千面人也回到了属于她的地方,但我知道,这并不是结束。现实与异空间的夹缝依然存在,平衡需要有人守护,而我们,或许就是下一个平衡者。
小白狐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木珠串微微发烫。我低头看去,四颗珠子上浮现出新的字迹——。看来,新的冒险,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