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龅牙雷达(1/2)
第八章 龅牙雷达
内容提要
大头开车时,龅牙突然发痒(他的“超能力”:感知异空间波动),导航自动指向城郊废弃游乐园。众人进入游乐园,发现旋转木马的座位上坐着几个“假人”,面容与失踪案受害者一致。小白狐触摸假人,假人突然活过来,说“织命者用我们的‘遗憾记忆’喂养命树”。老坎砸碎假人,里面掉出第四片散灵碎片——千面人常戴的银色耳坠。
正文: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几乎泡在修心斋。妙手空带着我们打磨零件、校准齿轮,那座停止转动的座钟成了临时工作台,图纸上的时间锚点慢慢有了实体——巴掌大的黄铜圆盘,刻着北斗星图,边缘嵌着七颗发光的晶石。直到秋分那天,小白狐掌心的“变”字玉佩突然灼热,指向东南方的废弃游乐园,同时冬瓜的手机响了,是大头带着醉意的声音:“喂?我在城郊……游乐园……”我们抓起背包和锚点,跳上面包车,雨刷器刚动,第一滴秋雨就砸在了玻璃上。
苦楝子街的符号消失后的第三个月,城市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我坐在面包车里,看着雨刷器有气无力地扫过玻璃。车窗外,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苦楝子叶被雨水打湿,贴在柏油路上,像一张张褪色的手掌。小白狐坐在副驾驶座,怀里抱着那串木珠——自从从镜城回来,珠子就没消停过。起初只是偶尔发烫,后来开始浮现出更多诡异的符号,有时是扭曲的古文,有时是闪烁的光斑,甚至有一次在深夜,珠子竟发出细微的震动,在桌面上拼出了“东南”两个字。
“又烫了。”小白狐突然开口,指尖轻轻抚过木珠。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狐耳几乎要冲破发梢——这是三位一体力量不稳的征兆。镜城一役后,她体内的狐妖血脉、灵珑残魂与人类意识时常冲突,尤其是在感知到散灵碎片时,尾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有一次差点被楼下卖早点的阿姨看见。
我伸手碰了碰珠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握着一块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鹅卵石。“妙手空怎么说?”
“他说这是散灵碎片在‘呼应’。”小白狐将珠子贴在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千面人的残魂散落在不同的时空夹缝里,木珠串在引导我们去找最后一片碎片。”
后座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冬瓜正趴在座椅上翻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是从青藤巷带回来的那本日记。自从影使在修心斋留下爪痕后,日记里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甚至出现了用血写的符号。“找到了!”冬瓜兴奋地坐起来,指着日记里一张夹着的旧报纸剪报,“你们看,去年废弃游乐园失踪案,受害者一共五个,都是在午夜之后进去的,至今没找到尸体。”
我皱眉:“和苦楝子街的失踪案一样?”
“不止。”冬瓜翻到日记最后一页,那行“大头的‘龅牙’能找到最后一片碎片”的字迹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红墨水画的龅牙图案,“而且妙手空说,散灵碎片的波动指向城郊,正好是废弃游乐园的方向。”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大头”。
电话接通的瞬间,背景音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大头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喝了酒,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鱼……大鱼……我在城郊……游乐园……这里……好好玩……”
“大头?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我提高音量,“马上离开!那里危险!”
“嘿嘿……跑不掉啦……”大头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它……它在我嘴里……好痒……”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在车厢里回荡,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小白狐的木珠突然剧烈发烫,光芒透过她的指缝漏出来,在车顶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箭头——直指城郊。
两小时前,大头正开着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面包车,行驶在回老家的路上。
自从青藤巷事件后,他就吓得卷铺盖回了乡下,靠着在工地搬砖攒的钱开了个小卖部。这阵子风平浪静,他又开始心痒,琢磨着找我他们聚聚,顺便炫耀一下自己新镶的金龅牙——花了他半个月工资,据说是“招财辟邪”的。
车开到半路,牙龈突然一阵发痒。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痛,像有根头发丝在牙缝里钻。大头没在意,以为是新镶的牙没适应。可越往城郊开,痒意越重,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牙根,顺着神经一路爬到天灵盖。他猛地踩刹车,捂着嘴疼得龇牙咧嘴,后视镜里,那颗金龅牙竟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邪门了……”大头嘟囔着,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冰镇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痒意非但没减轻,反而更剧烈了。他感觉牙龈里像是长出了细小的触须,正随着某种频率轻轻颤动,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车窗外,城郊那片废弃的游乐园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时,车载导航突然自动启动了。屏幕上没有目的地,只有一个闪烁的红点,旁边跳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游乐园,回家”
大头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明明没设置导航,而且这游乐园去年就因为“闹鬼”被封了,报纸上还登过失踪案。可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龅牙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硬顶着他的脑袋往游乐园的方向转。方向盘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面包车摇摇晃晃地拐进了通往游乐园的岔路。
雨越下越大,打在游乐园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大门上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牌子,“欢乐世界”四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乐”字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大头咬着牙推开车门,冷风夹着雨丝灌进衣领。他的龅牙现在痒得像要炸开,牙龈里的“触须”疯狂跳动,指引着他走向游乐园深处。他模模糊糊地掏出手机,想给我打电话,可手指不听使唤,屏幕上只打出了“游乐园”三个字,就自动拨了出去。
然后,他听到了音乐声。
是旋转木马的音乐。
在空无一人的废弃游乐园里,那首《欢乐颂》断断续续地响着,调子走了样,像有人用生锈的锯子在拉琴。大头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音乐声走去,穿过杂草丛生的广场,绕过倒塌的海盗船,最终停在旋转木马前。
旋转木马的彩灯早就坏了,只有中央的柱子上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照出座位上的“人”。
那是几个假人。
穿着褪色的公主裙和骑士服,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他们的眼睛是用黑色纽扣做的,正直勾勾地盯着大头,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大头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认出了其中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假人——那是去年失踪的初中生,新闻里放过照片。
就在这时,假人突然动了。
它的头缓缓转向大头,脖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纽扣眼睛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新朋友……”假人的声音像破旧的留声机,“来陪我们玩呀……”
我的面包车在游乐园门口急刹车时,雨已经小了。
老坎从后座跳下来,手里握着一把扳手——这是他的“武器”,上次在镜城就是用它砸开了影使的黑雾。冬瓜抱着那本日记,紧张地四处张望,突然指着铁门内侧的墙壁:“看!”
墙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和木珠串上浮现的图案一模一样。符号周围散落着几枚生锈的硬币,像是有人在这里做过某种仪式。
“织命者来过。”小白狐的声音有些发颤,木珠在她掌心烫得惊人,“他们在这儿设了‘饵’。”
四人推开铁门,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铁锈、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游乐园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破败设施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哭。
“大头!”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没有回应。
小白狐的狐耳动了动,指向左侧:“那边有声音。”
顺着她指的方向,众人穿过一片齐腰高的杂草,眼前出现了一座摇摇欲坠的旋转木马。音乐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旋转木马的平台上,几个假人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冬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假人,和日记里剪报上的失踪者照片一模一样。“是她……那个初中生……”
老坎握紧扳手,往前走了两步:“这些假人不对劲。”
假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们的皮肤是蜡做的,开裂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稻草,可眼睛却像活的一样,死死盯着走近的众人。我注意到,每个假人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铜环,上面刻着模糊的数字——1、2、3、4、5。
“五个假人,对应五个失踪者。”我低声道,“织命者把他们的……”
话没说完,小白狐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穿骑士服的假人,那假人的胳膊竟猛地抬了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她!”老坎举起扳手就要砸,却被我拦住了。
假人的头缓缓转向小白狐,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声音:“别……碰……我们……是……命树……的……养料……”
“命树?”冬瓜凑过去,“什么命树?”
假人的纽扣眼睛里流出更多黑色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一滴,滴在小白狐的手背上。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小白狐全身,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失踪者被黑雾吞噬的瞬间,他们脸上绝望的表情,还有一棵巨大的、缠绕着锁链的树,树根扎在血红色的土壤里,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痛苦的人脸。
“织命者……用……遗憾……喂养……命树……”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走不出……这里……永远……困在……最遗憾的……那天……”
“你说清楚!”我抓住假人的肩膀,“千面人呢?散灵碎片在哪里?”
假人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它的肚子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团模糊的东西——不是稻草,而是缠绕着黑色丝线的……人类的骨头!
“快跑!”我拽着小白狐后退。
就在这时,假人的肚子里突然飞出一道银光,直奔小白狐而来。小白狐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掌心的木珠瞬间爆发出强光,将银光吸了过来。
是一枚银色的耳坠。
耳坠的形状像一片苦楝子叶,上面刻着细小的花纹,和千面人之前戴的那只一模一样。木珠串接触到耳坠的瞬间,发出“嗡”的一声,第四颗珠子亮了起来,浮现出一个“声”字。
“是散灵碎片!”冬瓜激动地喊道。
可没等我们高兴,旋转木马的音乐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平台下的阴影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老坎猛地将我和小白狐推开,扳手重重砸在地上——一只枯瘦的手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抓向冬瓜的脚踝!
影使!
至少有五个影使从旋转木马的底座下爬了出来,全身笼罩在黑雾里,只有眼睛是两点红光。他们的动作比在镜城时更快,像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保护碎片!”我掏出折叠刀,挡在小白狐身前。老坎挥舞着扳手,砸向离得最近的影使。扳手击中影使的肩膀,黑雾顿时散开,可几秒后又重新凝聚起来。
“打不死?”老坎骂了一句,转身将冬瓜推到旋转木马的柱子后面,“你待着别动!”
小白狐握紧耳坠,木珠串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影使一靠近光罩,就发出“滋滋”的声响,黑雾不断消散。但影使的数量越来越多,从游乐园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有的甚至爬上了旋转木马的顶部,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大头呢?”冬瓜突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他会不会被影使抓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鬼屋方向传来一声惨叫。是大头的声音!
“老坎,你掩护小白狐!”我立刻做出决定,“我去救大头!”
“小心!”小白狐喊道。我已经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鬼屋的阴影里。
老坎背靠着旋转木马的柱子,扳手舞得虎虎生风。影使的黑雾不断侵蚀光罩,小白狐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狐尾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身后焦急地摆动。
“撑住!”老坎喊道,“这玩意儿怕光!”
小白狐咬咬牙,将体内的灵力注入木珠串。珠子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影使们连连后退。可就在这时,旋转木马上的假人突然全部动了!
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僵硬地走向小白狐,蜡制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加入我们……成为……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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