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只差一点就把老登气死了(2/2)
这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咆哮出来的,甚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带上了一丝破音。声音来自沈秋郎的侧后方。
沈秋郎都不由得一愣,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去。
是楚夜明。
她站在那里,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颤动,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那双总是带着点散漫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瞪着颜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
那愤怒,不仅仅是针对颜父此刻的蛮横,更像是一种被触及内心深处某个溃烂伤口的、近乎失控的爆发。
沈秋郎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
老楚她……是想起她那个欠下巨额债务、至今不知躲在哪个角落、把烂摊子和无穷无尽的追债人留给她和妈妈楚潇的亲生死爹楚雄华了吧。
楚夜明和妈妈现在只能躲在租来的老旧房子里,时不时还要提防债主找上门。
她最痛恨的,大概就是这种自己无能、逃避责任,却还要把生活的压力和错误归咎于孩子,在孩子面前颐指气使、自以为是的父亲了。
“老楚——!”
沈秋郎立刻低声喝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警告意味。
她虽然乐于见到这副场面,但也不能闹得太大。
楚夜明被沈秋郎这一声低喝唤回了一丝理智。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汹涌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和一丝懊恼取代。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缩脖子,飞快地往身旁一直挽着她手臂的裴天绮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小半张还带着因为气愤而泛起的红晕和怒意的脸,声音也低了下去,闷闷地:“……对不起,老大。”
沈秋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理解,也有关切。
随即,她转回头,看向被楚夜明那一声怒吼吼得有些愣怔、随即脸色更加难看的颜父,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歉意”的微笑,只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皮笑肉不笑显得格外阴森。
“咳,”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听起来像在解释、实则每个字都带着软钉子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个……颜叔叔,颜阿姨,你们别介意。这位楚夜明同学,她……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她父亲呢,之前欠了不少钱,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躲清静’了,留下她们母女俩,日子过得挺不容易。”
沈秋郎说着,无奈地摇摇头:“可能是经历过这种……不太负责任的父亲,她有时候情绪上就比较容易激动,有点……应激反应。看到类似的情况,难免会触景生情。失态之处,还望二位长辈,多、多、包、涵、啊。”
她刻意将“不负责任的父亲”、“躲清静”、“触景生情”、“应激反应”这几个词咬得又轻又清晰。
这番“解释”,看似在替楚夜明开脱道歉,实则字字句句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精准地甩在颜父脸上。
尤其是那句“不负责任的父亲”和“类似的情况”,简直是赤裸裸的映射和讽刺。
颜父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出了沈秋郎话里的弦外之音,那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也“不负责任”!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秋郎,又想发作,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噎住了。
他能怎么反驳?跳起来说“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爹”?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对号入座?
而且,如果他真因为沈秋郎这明显夹枪带棒的“解释”而暴怒,不就正好坐实了他“没有气量”、“跟一个‘有心理创伤’的孩子计较”,甚至……变相承认了他教育方式有问题、被说中了痛处?
发作不是,不发作又憋得难受。
颜父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沈秋郎的手指都在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声。
颜妈妈在一旁急得直拉他袖子,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惶恐,看向沈秋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