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无法挽回的过错(1/2)
京都的暮色到来时间与东京有所不同,相对来说早5分钟。
四宫黄光站在京都本宅的廊下,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抹茶。庭院里的石灯笼还没有点灯,枯山水的白沙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着灰白。
手机震动了。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将茶杯放在廊缘的木板上,才按下通话键。
“黄光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关西口音。
“丰川那边已经付了全款。明天一早,他们的人会去法务局办登记。”
“知道了。”黄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还有一件事。警告函的事……丰川用地那边,是内应拦下来的。清告先生参加葬礼的那天,那封信就到了。”
黄光没有说话。
“如果他当时看到了,就不会签了。”
“所以,他没有看到。”
“……是。”
“那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抹茶,送到唇边。茶汤苦涩,冷得更苦。他一饮而尽,转身走回室内。
廊下的石灯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东京。
丰川悠人坐在自家宅邸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一个字都没有看。
他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九十亿。定金。已到账,后续的资金会通过空壳公司运转送到四宫家。
但这些钱对于即将得到成果来说都不重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二十年了。
从他第一次在家族会议上看到那个叫丰川清告的男人,从他第一次听到“赘婿”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从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男人会挡在他和他想要的未来之间——二十年了。
但这份隔阂将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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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告接到瑞穗去世消息的当天。
丰川用地总部,法务部的走廊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收发室。
门牌上印着“文件收发”四个字,字体很小,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收发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和靠墙摞着的一排待处理的信件筐。
分拣员山田在下午三点准时推开了那扇门。
她做这份工作已经十二年了。每天下午三点,她都会把当天收到的信件按部门分拣,放进对应的筐里。然后在下班前,由各部门的助理来取走。
今天也一样。
她推着小推车,把一摞摞信件从车上搬到桌上。财务部、法务部、总务部、营业部……一封一封,分门别类。
然后她看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比普通的商务信封厚一些,纸质也更好。右上角贴着挂号信的标签,盖着关西某地的邮戳。
寄件人一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信封的左下角,印着一个她见过的家纹。
她不太确定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印着这种家纹的信,通常不会寄到收发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进了法务部的筐里。
下午三点四十分,杉本来取件了。
杉本不是法务部的人,他是财务部的。但财务部和法务部在同一层,有时候他会帮忙带过去。今天也是这样。
“山田姐,法务部的件我拿走了啊。”
“好,辛苦了。”
杉本抱起那摞信件,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轻轻回响。
他没有去法务部。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推开防火门,靠在墙上。然后,他开始翻那摞信件。
一封,两封,三封……
他看到了那封信。
他的手顿住了。
信封上的家纹,他见过。在悠人先生给他的那份文件里,在那个“需要被拦截”的名单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把那封信从摞里抽出来,夹进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最底层。其余的,他抱好,转身走向法务部。
他敲门,把信件放在法务部主管的桌上。
“杉本君?怎么是你送来的?”
“山田姐忙,我顺手带过来了。”
“辛苦了。”
杉本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出法务部的门,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没有回财务部。
他走进楼梯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悠人先生。信,我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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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告回到公司那天,已经耽误了公司事务处理三天。
而就在这一天,他签下了那份错误的协议。
周五清晨,丰川物产的代表带着全套文件,前往法务局办理土地所有权转移登记。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法务局灰白色的外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代表拎着文件袋走进大厅,取号,排队。轮到他的时候,他把文件袋递进窗口。
“您好,办理土地登记。”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文件袋,抽出那些纸张,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份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代表,又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请稍等。”
他起身,走到后台,和另一个同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代表站在窗口前,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工作人员回来了。
“抱歉,这处地块目前无法办理登记。”
代表愣住了。“什么?”
“系统显示,该地块处于‘产权争议’状态。”
“你再检查一下,我们上周还查过,产权明明是清晰的。”
工作人员将电脑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字刺眼地亮着:「产权争议中,登记暂缓」。
“上周四下午,有一笔临时登记,标注为‘待核实’。”
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本周一上午,该登记已转为‘争议中’。建议贵司联系原权利人核实情况。”
代表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清告的电话。
丰川用地总部,顶层办公室。
清告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响了。
他接起。
“社、社长……土地……土地登记无效……”
清告的手指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法务局说……产权有争议……我们被骗了……”
清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杉本的脸。那份“太顺利”的文件。瑞穗的“护壁”。自己签下的名字。
还有那一秒的停顿。
“社长?社长!”
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眼,却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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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将音乐室的木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祥子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请假以来,第一次坐在这里。琴盖掀开着,黑白键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柒月站在窗边,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搭在弦上。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约定曲目。
祥子的手指落下。
是《春日影》的前奏。不是键盘版本,是钢琴独奏的改编,慢一些,轻一些,像一个人在寂静中试探着开口。
柒月的小提琴在第二小节切入。
他的琴声托着她的旋律,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另一只手上,那个熟悉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还在。
祥子弹到副歌时,手指有一瞬间的犹豫。
她想起来了。母亲坐在台下,在轮椅里,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母亲在鼓掌。
柒月的小提琴立刻用一段绵长的颤音托住了那个犹豫。
祥子的手指继续移动。
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祥子放下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手感……回来了。”她说。
柒月放下琴弓,点了点头。“嗯。”
他们在音乐室里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向清告通常到家的时间。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祥子看了一眼门口。“父亲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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