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风将起于青萍之末（2/2）

贾诩走在最后，在门口顿了顿，回头道：“主公，那孩子的事……”

“暂时保密。”杨帆知道瞒不过他，“等大婚后再公开。”

贾诩深深一揖：“老臣明白。恭喜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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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初秋的晨雾，悄然在青木城蔓延。

首先得知的是帅府内侍和亲卫。那个早晨，当值的老兵看到杨帆从冯源房中走出，两人在廊下说了几句话，冯源低头浅笑，杨帆伸手替她拢了拢鬓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有好事。”老兵对换班的兄弟挤眼睛。

接着是张玄开始调拨物资。从库房取红绸时，管库的老吏多问了一句：“张大人，这是……”

“喜事。”张玄难得露出笑容，“备着就是。”

老吏恍然大悟，当天晌午回家吃饭时，对老伴说：“咱们冯夫人，终于要有个正式名分了。”

到第三日正午，城门口贴出告示时，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青木城。

告示很简单：“国公杨帆，将于十一月十五，与冯源夫人行大婚礼。届时全城同庆，每户发喜米一升，军户加倍。”

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人围着听。念完后，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好事啊！”

“冯夫人仁善，早该如此了！”

“发喜米呢！国公仁义！”

石牛刚从军营出来，听到消息，撒腿就往家跑。推开门就喊：“爹！国公要成亲了！咱们家能领一升米！”

石老汉正在编筐，手一抖，竹篾划破了手指。他顾不上疼，颤声问：“真、真的？”

“告示贴出来了！十一月十五！”

老人放下竹篾，望向帅府方向，喃喃道：“好啊……成了亲，就是真正的夫妻，真正的家了。咱们这青木城，也就真正安稳了……”

军营里，气氛更加热烈。

周丕拍着胸脯：“到时候老子要敬主公三碗酒！谁都不许拦！”

毛林摇头：“你喝多了又要闹事。”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闹过事？”

霍去病擦拭着佩刀，嘴角有浅浅笑意。他想起北境的风雪，想起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主公要成家了，这意味着他们这些人，终于不再是流寇，而是一个正在成型的政权。

最忙碌的是格物院。

鲁班头被张玄叫去，接了制作“龙凤花烛”和婚礼用具的活儿。老先生激动得胡子直颤：“这是天大的荣耀！天大的荣耀！老汉我定用最好的手艺！”

柳青雁在文书房里听到消息，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她想起那个莽撞的将军，想起国公夫人的温和，想起这几个月在格物院安稳的日子。

她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素绢——这是她攒了工钱买的，本想做件冬衣。现在她改了主意，或许可以绣点什么，作为贺礼。

夜幕降临时，青木城亮起万家灯火。

帅府内，冯源靠在杨帆肩头，望着窗外的星空。

“全城都知道了。”她轻声说，“我今日去慈善堂，那些老婆婆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绣嫁衣。”

“让她们绣。”杨帆握住她的手，“你是她们的冯夫人，以后也是。”

“我在想……”冯源迟疑，“婚礼那天，会不会出事？贾先生说得对，喜讯也是信号。”

杨帆沉默片刻：“会。定远军、黑水城，甚至帝都，都可能派人来。有的来贺，有的来探，有的来捣乱。”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该做的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杨帆低头看她，“咱们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不能因为怕摔，就不往前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这次婚礼也是个机会——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浮出来。让光羽和贾诩看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冯源轻叹：“我只想简简单单成个亲。”

“等天下太平了，”杨帆承诺，“我给你补一个最盛大的婚礼。现在……先委屈你。”

“不委屈。”冯源摇头，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有你在，有孩子在，有这座城和这些百姓在，一点都不委屈。”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在庭院中打旋。

但青木城的这个夜晚，却透着一种久违的暖意。百姓们盘算着领了喜米后，是煮粥还是掺着杂粮蒸饭；士兵们讨论着婚礼那天能不能多喝一碗酒；工匠们琢磨着要做什么贺礼。

而在城池的阴影里，锦衣卫的暗桩睁大了眼睛，内务司的密探竖起了耳朵。

喜讯已经传出，各方势力即将收到消息。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风将起于青萍之末，浪欲成于微澜之间。

一个月后的那场婚礼，注定不会平静。

但无论如何，这座城，这两个人，这群人，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无论来的是祝福，是刺探，还是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