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另寻出路(1/2)
1933年,打一通长途电话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国民政府交通部虽自 1928 年起推进全国长途电话建设,但津沪直达电路尚未建成。当时北方长途电话以京津线为核心,南方以上海为中心连接江浙、武汉等地,而南北两大区域之间缺乏直接电路。
等了约莫一刻钟,天津电话局的电话接通了,但是要等北平电话局转接上海,接线员让等着,有线路了会叫过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王汉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如果杜月笙能帮忙,最快多久能弄到片子?运费多少?关税怎么算?到了天津能不能顺利进租界?日本人会不会找麻烦?
一个个问题像走马灯似的转。他知道,就算杜月笙肯帮忙,这中间也少不了打点、疏通、花钱。可现在,花钱能解决问题,就是天大的幸事。
王汉彰这一等,就从午后等到了傍晚。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王先生,接通了!上海杜公馆!”
王汉彰接过听筒,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还有遥远的、模糊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水。
“喂?喂?”他提高声音,“是杜公馆吗?我找杜先生,天津王汉彰。”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软糯的上海腔,但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阿拉杜先生......勿辣啦......去无锡......白相......”
王汉彰心里一沉:“杜先生不在?什么时候回来?”
“......勿晓得呀......讲勿定......侬啥辰光再打来......”
电话里杂音越来越大,最后“咔”一声,断了。
王汉彰握着听筒,愣了几秒钟,缓缓放下。周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汉彰,杜先生......”
“去无锡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王汉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周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王汉彰盯着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忽然笑了:“找不着杜月笙,那就找别人。上海滩这么大,我就不信,弄两部拷贝还那么费劲!”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不肯服输的光。他再次拨通了电话:“再给我接上海。接明星电影公司,找周剑云周先生。”
电话那边的接线员记录了电话号码后,让王汉彰等待线路接通。
放下了电话,王汉彰端起那碗凉透的药,皱了皱眉,还是一口气灌了下去。苦,从舌头根一直苦到胃里。他咂咂嘴,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块冰糖含在嘴里,这才压下那股恶心劲儿。
窗外完全黑了下来。威灵顿道上亮起了稀稀拉拉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清。对面洋楼的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留声机放戏文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是梅兰芳的《贵妃醉酒》。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王汉彰听了一会儿,心里那股烦躁又上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听戏。
他掀开毯子,试着下床。躺了这些天,腿脚有些发软,但还能站住。他扶着床沿,慢慢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确实冷清。偶尔有辆黄包车跑过,车夫弓着背,跑得气喘吁吁。两个穿长衫的男人匆匆走过,低着头,像在躲避什么。远处,英租界工部局大楼的钟敲了七下,“当当”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王汉彰看着这座他熟悉的城市,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天津卫,九河下梢,水陆码头,从来都是热闹的、喧嚣的、活色生香的。可现在,像被抽走了魂儿,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战争。都是战争闹的。
他想起李汉卿那天说的话:“长城那边,战事有变。日本人从海路登陆滦东,抄了后路,冷口丢了,喜峰口、罗文峪也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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