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命要是没了,就嘛都没了!(1/2)
“不行,”王汉彰摇头,语气坚决,尽管声音还很虚弱,“绝对不行。于师兄,别的事,我都听你的。但结婚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和她......已经完了。”
于瞎子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丝......怜悯?
小师弟,于瞎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嘛。前一阵子在北平,我说你要‘踏破劫煞路,硬闯取舍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应该和另外一个女人有关!现在,你要和赵小姐结婚,你觉得对不起你自己的感情,对不起那位姑娘。可你要明白......
他每说一句,王汉彰的脸色就白一分。于瞎子就像能看透人心一样,把他心里那些翻滚的、说不出口的念头,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于瞎子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命,比脸面重要。活着,比嘛都重要。脸面没了,可以再挣;良心不安,时间久了也能麻木;感情伤了,也许还能修补。可命要是没了,就嘛都没了。一了百了,万事皆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汉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被屋檐切割成方块的天空。他的背影在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孤单,但说出来的话却重如千钧:“你现在觉得难堪,觉得屈辱,觉得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这些想法,我都能理解。”
“但是……”于瞎子,猛地转过身,继续说:“可你想过没有?等你真的躺在棺材里,三魂七魄散得干干净净,身体冰凉僵硬,埋进土里慢慢烂掉的时候,这些想法还有意义吗?你那些良心不安,你的不甘心,你的憋屈,能让你从坟里爬出来吗?”
王汉彰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于瞎子缓缓踱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最后看了王汉彰一眼,是死是活,是成是败,全在你一念之间。汉彰,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响。
房间里只剩下王汉彰一个人,还有满室越来越斜的、金色的阳光,空气里浮动的微尘,和那句如诅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的话:“中道崩殂......中道崩殂......”
于瞎子离开后,王汉彰一个人在房间里躺了许久。
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颜色也从明亮的金黄逐渐变成暗沉的橘红。王汉彰就那么睁着眼,看着房顶上那台静止的黄铜吊扇,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结婚。和赵若媚。
这两个词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脑海里来回拉扯,锯得他神经生疼。他试着去想赵若媚穿上嫁衣的样子,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昨天那双充满愤怒和鄙夷的眼睛,还有那句刀子般的“我不欠你什么,是你自甘堕落”。
他试着去想婚礼的场景,可闭上眼,想到的却是莉子的模样!她在床上的狂野,也在浴缸里吹泡泡的画面,还有,他穿着天津基督教女青年会的蓝色长裙,面无表情的说着:“王桑,撒由那拉”的情景……
荒谬。除了荒谬,他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这件事。
可于瞎子的话,还有他说话时那种近乎悲悯的严肃,又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两次大劫......中道崩殂......没有人能救......
他真的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吗?赌于瞎子只是危言耸听?赌那些玄乎的“命数”“劫难”都是骗人的把戏?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或许敢赌。可经历了那场生死边缘的挣扎,听秤杆描述那些超乎常理的情景后,他不敢了。
他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怕死得毫无价值。
接下来的这几天,王汉彰一直在泰隆洋行里养病。他这一病,天津卫的三老四少立马就收到了消息。生意场的伙伴,江湖上的朋友,全都到泰隆洋行来看望,什么人参、虎骨、阿胶之类的补品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
这天上午,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王汉彰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大大咧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