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七灯引魂术(1/2)
看着恼怒成羞的于瞎子,张先云打断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老神仙!没时间说这些了!彰哥他……他没听您的!四天前,去了一趟承德!今天回来,不知怎么的,跟人吵起来,喷了一大口血,直接晕死过去了!我们请了张锡纯张神医给他瞧病,可张神医说,他这是‘神魂将离之兆’,华佗扁鹊来了也没救!老神仙,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您上次不是说,中间出了岔子,会魂飞魄散吗?彰哥他……他是不是就是……”
于瞎子听着,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甚至是“果然如此”的神色。当听到“神魂将离”和“魂飞魄散”时,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懊恼,骂道:“操!我他妈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七天之后才能出门吗!你们怎么就不拦着点他呢?!这小子,真是自己往鬼门关上撞啊!”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裤子完全提好,系紧裤腰带,又抓起床上那件油了麻花的道袍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老人。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人呢?在哪儿?”于瞎子急问。
“在泰隆洋行!已经昏迷好几个小时了,气息越来越弱!”张先云赶紧说。
“快!带我过去!迟了恐怕真来不及了!”于瞎子胡乱蹬上鞋,在那个妓女的胸上一把,说:“等我回来!”
随后,他提起床铺地下的一个皮包,推着张先云就往外走,嘴里面不停的说道:“路上跟我说说具体情况!他怎么去的承德?去干嘛去了?见了嘛人?回来又因为嘛吵吵起来吐血?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张先云连忙点头,和伙计一左一右护着于瞎子,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冲出这污浊的“闻香阁”,冲进了外面深沉寒冷的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雪佛兰轿车像一道黑色的箭,撕裂天津卫深沉的夜幕,朝着英租界威灵顿道疾驰。
车内,张先云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脚几乎要将油门踩进油箱。副驾驶座上,于瞎子裹着那件油渍麻花的道袍,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茶色墨晶眼镜后的眼睛眯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忽明忽暗的街景,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江湖混子的油滑,只剩下一种凝重的、近乎肃穆的专注。
后排,两个跟着张先云去找人的伙计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出,只听着引擎的咆哮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再快点!”于瞎子忽然哑声催促,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他这口气……吊不了多久了!”
张先云咬牙,又将油门往下踩了几分。车轮碾过雨后未干的水洼,泥水四溅。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招牌、昏黄的路灯、偶尔闪过的行人身影,全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老神仙,”张先云趁着拐弯减速的间隙,侧头飞快地问,“彰哥他……真的就是您上次说的‘魂飞魄散’?”
于瞎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声音浑浊而沉重:“八九不离十!我早说了,他那魂儿刚归位,像新糊的窗户纸,又薄又脆,得拿米汤浆过七遍,晾够七天,才能结实。这可倒好,窗户纸还没干透,他就跑到北边那煞气冲天的地界去晃荡!承德是什么地方?刚打完仗,死的人海了去了!冤魂、戾气、血光、兵煞……他那点不稳当的魂魄,就像狂风里的蒲公英,能不被吹散才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这还不算!回来又不知道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急火攻心,气血逆行!这就像有人在那扇还没干透的窗户纸上,又狠狠捅了一拳!纸破了,魂儿自然也就跟着漏了、散了!张锡纯说‘神魂将离’,那是文雅的说法。按我们行里话,这就是‘破魂’!三魂七魄各奔东西,再不赶紧想法子收拢、固定,等彻底散了架,那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拼不回来了!”
这番话听得张先云心头冰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想起王汉彰吐血倒地的样子,想起地上那摊刺目的血,想起张神医摇头叹息的模样……难道,彰哥真的就要这么……
“不会的!”他猛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有您在,老神仙,您一定有办法的!上次不就是您把彰哥救回来的吗?”
于瞎子没接这话茬,只是又催促了一句:“快开!”
车子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停在了泰隆洋行灯火通明的大门外。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还没散,看到张先云的车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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