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她心里一直有你……(2/2)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吐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疲惫:“算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来说出后面的话。
“我试试吧。”
身后的椅子上,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短促的、几乎像是噎住的抽气。赵金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王汉彰的背影。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王汉彰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不保证能成功。关东军那边,水太深,我也没有把握。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谢谢……谢谢……”赵金瀚挣扎着站起来,拉着王汉彰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混合着希望与感激的泪水,“汉彰,谢谢你!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等到若媚回来,我带着她亲自上门,给你磕头赔礼道歉!你们的婚事……我们赵家绝无二话,所有嫁妆加倍……”
王汉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轻轻但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赵金瀚湿冷的手中抽了出来,动作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感。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语气平稳,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静:“赵伯父,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本蓝色日记本,又落回赵金瀚激动得有些变形的脸上:“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说这些,为时过早,也……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带着叮嘱的意味:“您先回去等消息吧。记住,回去之后,不要到处声张,对谁都不要提这件事,尤其是不要再去托别的门路,找别的什么人。日本人那边,消息很灵通。万一打草惊蛇,或者让不同方面的人知道了,互相掣肘,反而麻烦,可能害了若媚。”
看到赵金瀚连连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记住每一个字,王汉彰才继续说道:“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该从哪个方面入手,找什么人,用什么法子。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您急不得,回去耐心等着,一有消息,我立马通知您。”
送走千恩万谢、步履蹒跚的赵金瀚,王汉彰回到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房间里还残留着廉价烟丝的味道,混合着赵金瀚带来的焦虑和绝望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王汉彰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哐当”一声轻响,窗扇向外荡开。微凉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外面世界鲜活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浑浊。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他额前一丝不苟的黑发。他深深吸了一口这新鲜的、微凉的空气。
救赵若媚——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脑海里盘旋不去。他告诉自己,这并非余情未了,而是出于道义:一个中国学生被日本人俘虏,但凡有良知的国人,都该想办法营救。更何况,赵金瀚那般哀求,自己若真袖手旁观,于心何安?
他踱步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天津市区地图铺开。承德——那个被日本人占领的热河省会,距离天津数百里,中间隔着战线、封锁线,还有无数日军的关卡。
赵若媚落在日本人手里,落在关东军手里,还被送到了承德。想要将她救出来,凭自己这点本事,肯定是没戏。他在天津经营的关系网,对付本地的警察、特务、甚至驻屯军的中下层军官或许有用,但面对关东军那种庞然大物,无异于螳臂当车。
只能借助外人的力量。
那么,该找谁呢?王汉彰闭眼思索,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