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血月狂想曲 血色对峙（2/2）

杀了你，阿祖就会清醒！他……”

“他不会清醒，”

我打断她，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浴缸边缘，仰头看着她，银色的长发在地面铺开，像一摊凝固的月光，

“他只会……发疯。”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一些，直视她那双充血的眼睛，

试图在那片狂乱的漩涡里，找到一丝残存的、属于“周苏”的理智。

“你觉得，他费了这么大劲，用这种……

你口中‘恶心’的方法，把我‘弄’出来，锁在身边，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一刀捅死，然后他拍手称快，回头对你说‘阿苏，干得漂亮，我们回到从前’？”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周苏，你比我更了解他。

他认定是‘他的’东西，除非他自己亲手毁掉，否则谁敢碰，谁就得拿命来填。

从前是， 现在……”

我顿了顿，感受着心脏处与某处紧密相连的、因眼前危机而隐隐躁动的能量通道，

“现在，恐怕更甚。”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疯狂，终于开始渗入一丝不确定的裂缝。

“还是……”

我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冰珠子，清晰而冷硬地砸在地上，

“你天真到，关止他会因为你的‘忠心’和‘为他好’，

就对你手下留情，甚至……感激你吧？”

“你口口声声说他变得软弱，不像他。”

我轻轻摇头，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可悲，

“你错了。他没变。

他只是把那份偏执和掌控欲，换了个投放的对象。

从前是‘游戏’，是你们这个团队，现在……是我。”

浴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我和她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还有水龙头未拧紧的、一滴一滴的水声，敲打着冰冷的瓷砖。

周苏握着匕首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某种信念被撼动、却又不甘承认的剧烈挣扎。

她脸上的疯狂开始出现裂痕，露出底下苍白的、被嫉妒和恐惧啃噬的底色。

“不……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在救他……

除掉你这个祸害……他会明白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

“阿苏。”

我叫了她名字，这个称呼让她的眉头狠狠一拧。

“你想杀我，我理解。”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浴室冰冷的空气里，

“嫉妒，不甘，觉得我抢走了他，毁了他……

这些理由，足够让你发疯。”

“但是，”

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她手中稳如磐石的匕首，

“动手之前，你起码得想清楚——

杀了我之后，你拿什么活？

或者说，你觉得关止会给你机会活？”

“我死了，这条绑着他的能量通道会不会反噬？他会怎么样？”

我盯着她，“就算他没事，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放过你这个……毁了他‘唯一藏品’、打破他亲自制定的‘规则’的人？”

“你现在动手，”

我总结般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可悲的劝诫，

“最好的结果，是跟我同归于尽。

更可能的结果，是我死了，而你……

会以比他处置叛徒时，痛苦一万倍的方式，去给我陪葬。”

“这买卖，划算吗，阿苏？”

我的话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她狂热的意识湖泊。

她眼中的疯狂闪烁了一下，似乎有短暂的动摇，但随即被更深的、破罐子破摔的绝望覆盖。

“闭嘴！你这怪物懂什么！”

她厉声嘶吼，握着匕首的手却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没有你……一切都会好！

阿祖……阿祖他……”

她的话没能说完。

“砰！！！！！！！”

一声远比通风口格栅坠落更恐怖、更狂暴的巨响，

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我身后浴室入口的方向——炸开！

厚重的实木门板，连同崩碎的门锁和铰链，化作无数碎片和木屑，向内轰然爆裂！

劲风裹挟着木渣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浴室！

我背对着门，却感觉整个后背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间倒竖起来！

一股熟悉到灵魂战栗、此刻却冰冷暴戾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地狱之门洞开，蛮横地撞入这片狭窄空间！

周苏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碎裂成最原始的恐惧。

她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门口，握着匕首的手，第一次明显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刀尖甚至偏离了我的心口方向。

时间，仿佛被这声巨响和随之而来的、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压，拉长、碾碎、停滞。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来了。

关止。

带着足以将周苏、或许连同这整间浴室都碾成齑粉的怒意。

而我，这个刚刚还在试图跟疯子讲道理的“怪物”，背靠着浴缸，穿着他的衬衫，银发披散，

一身狼狈，在他和他疯狂追随者的对峙之间，成了最讽刺、也最脆弱的中心。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一下。又一下。

等待着，那必然降临的、更加混乱和残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