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等待(1/2)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将张公馆那栋西式小楼的白色外墙涂抹成一种近乎血色般的橙红。
沐兮抱着那两本厚重的洋文书,步履略显疲惫地踏上台阶。门房早已躬身打开沉重的雕花铁门,警卫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既带着敬畏,也藏着审视。
踏入门厅,阴凉瞬间驱散了户外的闷热。水晶吊灯尚未点亮,厅内光线昏暗,更显得空间阔大而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细微的声响。
一种无形的压力,比门外监视的目光更沉重,悄然覆上她的肩头。
“小姐回来了。”
管家福海——张彦钧从北边带来的老人,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长衫——无声无息地出现,接过她手中的书。他的动作恭敬,眼神却如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嗯。”
沐兮轻轻应了一声,嗓音带着刻意流露出的、走了远路后的微哑,“少帅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书房。”
福海答道,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吩咐过,小姐回来后,请您去书房一趟。”
沐兮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依赖与怯意的神情。
“我这就去。”
她柔声道,指尖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裙摆,仿佛要拂去一身风尘,也拂去心底那点刚从暗巷带回来的冰冷与决绝。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开门,浓郁的雪茄烟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张彦钧并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夕阳已彻底沉没,窗外是灰蓝色的暮霭,将他挺拔而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勾勒成一幅剪影。
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军裤,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指间夹着的雪茄,红光在渐暗的室内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滞的张力,并非全然针对她,却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回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
沐兮轻轻关上门,走到书房中央,垂手站立,姿态温顺,“去书局买了些书,路上有些晒,就耽搁了会儿。”
她主动交代行程,语气自然,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娇嗔,像是在抱怨天气。
张彦钧终于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即便在阴影里,也牢牢锁定了她。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灰白的烟霭模糊了他过于硬朗的轮廓。
“买了什么书?”
他问,踱步向她走来,军靴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沐兮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他肯问细节,说明监视的人并未报告异常,或者,他暂时选择相信她表面的行踪。
“一本讲欧洲艺术的,还有一本新的小说译本。”
她轻声回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购物的愉悦,“看着装帧漂亮,就买了。想着……或许也能多了解些您偶尔会谈起的那些洋人喜欢的东西。”
她适时地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语气里带上一点笨拙的讨好。
张彦钧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雪茄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硝烟与皮革淡淡混合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地描摹她的眉眼,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仍需确认完好无损的珍宝。
忽然,他伸出手,并非碰触她,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搁在身前的手背。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而温热。
沐兮控制住自己想要瑟缩的本能,任由那略带审视意味的触碰停留。
“脸色不好。”
他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不满,“累了?”
“有一点。”
沐兮顺势微微蹙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柔弱,“可能是走多了,太阳又大。”
她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努力让那目光显得依赖而清澈,“下次……要不让司机送我去远些的地方?总在附近转,也有些闷。”
这是试探,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她需要更大范围的活动自由,为三日后的行动铺路。
张彦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收回了手。
“闷?沈知意和周复明来得那么勤,变着法子给你解闷,你还觉得闷?”
话题陡然转向,尖锐而直接。空气里的压力瞬间倍增。
沐兮心底一沉,面上却适时地浮现出委屈和一丝慌乱。
“他们没有……只是来看看我。周先生是父亲故交,沈大哥……您知道的,他一直像兄长一样照顾我。”
她急急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像个被无故责难的孩子,“他们来坐坐,说说话,总不能赶人家走……而且,您不是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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