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结晶的力量一（1/2）

黑暗，粘稠的黑暗，如同尚未凝固的沥青，包裹着一切。

只有脚下湿滑、倾斜的通道地面，和身后那遥远、沉闷、

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持续不断的崩塌与摩擦声，提醒着他们还活着，

还在移动，还在逃离那个刚刚吞噬了一位同伴的、活着的噩梦巢穴。

通道似乎无穷无尽，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又陡然向下。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陈年积水的腥气、腐烂有机物的恶臭、

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电离空气的焦糊味，

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火辣辣的刺痛。

脚下的“路”是松软的淤泥、滑腻的菌毯、

破碎的混凝土块和不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裂隙的混合体，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艾米、阿伦、跳鼠，三人轮流抬着林一的担架，

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凭借着艾米手中那截越来越黯淡的荧光棒，

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机械地、沉默地向前跋涉。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担架绳索摩擦的吱呀声，

以及脚下令人不安的、或粘腻或清脆的声响。

老枪最后那声咆哮，那声爆炸，那深陷眼窝中决绝而释然的火焰，

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悲痛、愧疚与无边寒意的刺痛。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

当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崩塌声终于彻底消失，连地底的震颤都完全平息，

通道开始变得相对平缓、干燥，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也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带着岩石和金属味道的、相对“干净”的空气所取代时，

走在最前面的艾米，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几乎快要熄灭的荧光棒。

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一扇锈蚀严重、但结构尚且完整的、

厚重的金属气密门，倾斜着嵌在尽头的岩壁上。

门半开着，卡在某种变形的轨道上，露出后面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门框上方，有一个几乎被锈迹完全覆盖的、模糊的标识牌，

但依稀可辨“次级排水泵房 B-7”和“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字样。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旧时代核电站深层的地下设施，

或许在静默日灾难和“根蔓之主”的侵蚀中得以幸存，位置隐蔽，结构相对坚固。

“就这里。”艾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脱，

“检查一下里面，如果没有危险，我们休整。”

阿伦默默点头，放下担架，从艾米手中接过荧光棒，

又从腰后抽出那柄老枪的刺刀，弓着身，极其小心地从门缝挤了进去。

片刻后，里面传来他沉闷的声音：

“安全。空间不大，有废弃的设备，没活物，空气还行。”

众人鱼贯而入。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房间，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一角堆放着几个锈蚀的工具柜和散落的、早已失效的零件。

地上积着薄薄的灰尘，但没有近期生物活动的痕迹。

房间另一头，似乎还有一扇关闭的小门，但被一堆倒塌的金属架子堵住了大半。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

也感受不到“根蔓之主”巢穴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疯狂的“脉动”和污染压迫感。

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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