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2)
第三十五章
束发之年, 是元升最为荒诞不经的一年,那年兄长元桀官升至牙外军校卫,而元子佑则正式拜师苏沐云。
他记得王府为元桀举办宴会的那夜,秦微之也为他在惜花楼准备了厚礼, 元升必须装作兴味盎然地触摸那些素未谋面的女人, 必须同他的兄弟们一样, 说着些令人作呕的粗俗言语。
不经意间他在镜中瞧见了自己的模样。
肮脏,胆怯,懦弱无为。
那时他甚至无法愤怒地敲碎那面镜子, 只能装作不胜酒力地落荒而逃, 因他还需借他们掩饰,所以无法开罪。
但如今已经不同了。
元升撑着剑从地上奋力起身, 寒光一闪, 那个与杜初月极其相似的女人被削去了发髻,颤巍巍地跪到在地。
权柄在手,镜面终于破碎。
他无需再表演欲望,也无需再掩饰欲望,更不会再被人拿捏欲望。
元升踏出房门, 郑穆等一干酒客又重新出现, 他们发觉他阴鸷的脸色, 纷纷躬下身赔礼道歉。
他没有理, 驾马而去。
放鹤轩的房门被砰然推开的时候, 杜初月在床榻之间腾地坐起, 她似乎才从睡梦中醒来,脸上有懵懂也有警觉。
当她发现来人是他, 露出了种你为何又回来了的表情。
元升默不作声地走过去。
夜已深,雪势比他去之前更加猛烈, 屋中炉炭烧得火红,不时传来木炭爆开的噼啪声。
杜初月起身坐于床榻边,削瘦的脚裸露在外。
元升瞥一眼,目光定在她脸上,夜色让它变得柔和。
“世子为何去而复返?”
她问得随意。
元升的脸色幽深如海,因为静谧未知,所以比起往日更显深沉可怖。
“因为我们的话还未谈完。”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杜初月立马皱眉。
“嘘。”
元升嘘声安抚,手指在她的唇边摩挲。
“杜娘子不想听听孤的筹码吗?”
“筹码?”
她揣摩人的时候,眉间会下弯,一只眼则会微微眯起,像是笼中警惕的幼兽。
“紫檀在府衙大牢,另外孤亦可以每月带你回王府见一次奶奶。”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唇线游动。
“只要你满足孤。”
能回王府,代表她有机会逃跑,或者能向京师的探子发出求救信号。
如此危险的筹码,只因他想她满足他的欲望。
杜初月心头发出一声鄙夷。
她冷声道,“你想要什么?”
她竟未作思量便同意了,这个狠毒的女人。
元升轻声道:“在此之前,杜娘子也该让孤看看你的筹码才行。”
话音落地,元升瞧见她张嘴在他的虎口处咬了一口,眼睛发亮地直望着,打量他的反应,也许是他表现得太过平静,她又伸出舌尖在刚才的牙印上添了添。
是了,她学什么都很快。
耳边似有轰隆作响轰鸣,他覆身而下,将脸埋在她的颈边,鼻尖被她的发丝搔过,清淡的松木香袭来。
那种被大雪覆盖后的松枝,凉意沁人,又沉静舒缓,安抚人腹中产生的焦灼与痛楚。
杜初月感到耳后的潮湿,喘息声传来,分明是细微的,但落入耳中被加重放大,像是声声敲落的鼓点,听得人心惊肉跳。
烛火镶嵌在夜窗之中,浮浮沉沉,飘荡无依,窗外的雪花时轻时急,盘旋飞舞后终得大地接纳,天清云散,白雪映着月光,锃亮一片。
烛火已在不知不觉中熄灭,杜初月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从里到外被人刮去一层,热汗干掉后粘附在身的感觉也非常像鱼,滑腻粘稠。
但依旧有只大手不知疲倦地在她的劲间揉抚。
“元升。”
她有些被自己干哑的声音吓到。
男人的手脚将她箍得很紧,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和嘴唇偶尔会无意识地触碰到她。
“嗯?”
“你真的有过很多女人吗?”
他的手按在她颈边脉搏上,似呢喃似警告地说:“你想说什么?”
不敢说了。
杜初月用被子蒙住头,不到半刻就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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