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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原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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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原野

“你也不是本地人吧,洛克。”

商觉的脸浸泡在寒风中,发丝扬起,露出光洁如白色大理石般的额头,他立体的眉骨之下那对眼睛仿若照彻人心的深镜,正目光不移地锁定那帽子戴得有些歪斜的男人。

“方才在和公寓管理员说话的时候你出汗了,可实际上室内的气温还不到零度。让我回想一下,我们说到了什么话题,能让你如此反常?”商觉欠了身,从容地在向导口中那张死过人的床上坐下,那张端庄的面庞展露一个极富吸引力的笑容。

“啊,我想起来了。”商觉向前倾了身体,后颈和脊背形成一条平坦笔直的线,双手端庄地合拢并在一起,五指留有间隙地相互交叉,周身游刃有余的气度中裹着一层无形的压迫。

“是在谈论到‘家人’的时候吧。”商觉一手摘掉眼镜,面部没了遮挡,彻底露出他那一张睿智俊朗的脸,尤其是在洞悉人表情的时候,全神贯注到像个理性主义的学者。

“你紧张了。”商觉说,“你心中并不认同奥德拉德克人这种‘家人’的观念。”

呜——

窗口猛地灌进一口又急又快的冷风,刮蹭在僵硬生霜的窗框上,吹出刺耳的哨声。

风中裹挟着外面的浓雾,空中弥漫着硫和硝的气味,刺激着眼球,令人不由自主地半闭起眼皮。

但商觉似乎不受寒风和排放气体的影响,像个人形机械一样,维持着睁眼的动作,纹丝不动。

在商觉点破向导的一瞬间,屋内沉寂了下来,秦予义站在商觉身侧,亲眼看见门口那人面色遽然阴沉。

向导慢慢将右手移动到身后,五指已经握上了那根手工做成的赶马鞭子的竹柄。

秦予义也立即作出应对,全身绷紧,衣袖下的殖金在手臂表面游走起来,眼神不善地紧盯着向导每一寸动作。

他余光瞟了一眼商觉。

在紧张一触即发的氛围中,青年依旧那样自在地坐在那张污秽阴森的床上,皮薄贴骨的手腕随性地搭在膝上,指尖拈着镜腿,小幅度晃了晃。

商觉像在斗兽场与凶兽周旋的老练驯兽师,波澜不惊的,只是笑。

洛克静静地与商觉对视,寒风渐弱下去。

向导先退了一步:“如果你想给我扣上对女王不忠的帽子,那你成功了。”

商觉嘴角小幅度擡了擡。

他们仿佛在无声的对峙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向导松开了五指,转而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香烟铁盒。

注意到商觉在看自己手中的烟,洛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对准商觉的脸,点了点。

“外面货,极乐原野的最后一根,比黄金还难弄。”

“很巧,或许是共时性在作祟,我在来到这里的轮渡上,见过船员在甲板上跟你抽了同一个牌子的烟。”商觉嘴角的笑意加深,“这东西在外面倒是廉价易得。”

洛克没有点燃那根烟,只是将有卷有烟叶的位置放在鼻端底下吸气,深嗅了一口,像是一个垂危的病人紧握止痛药剂不放。

“你真见过?”洛克垂着眼皮,盯着商觉的鞋尖发怔。

“亲眼所见。”商觉颔首,开始描述他口中那老船员的样貌,“头发已经斑白了,身形也佝偻不少,不过说话声音洪亮,精神气倒是很足。”

听着商觉的话,秦予义有些怔愣,他细细在脑海中对应了一遍来时轮渡上的船员,没有一个是符合这样特征的老人。

……如果只是为了说服向导,商觉有必要编造一个这样的形象吗。

秦予义看不透商觉到底想做什么。

是拉拢对方?还是套更多情报?

他的目光在商觉头顶停留片刻,看着刺肤干燥的寒风吹乱他的头发,将那些稍显暗淡的的发丝尽数向前吹去,盖住了光裸的前额,也像一层黑纱似的遮住了那对正与向导沟通的眉眼。

“这样啊……”向导有些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取出烟盒,把珍贵的最后一根外来货放回口袋。再度擡眼时,他眼中已经少了对峙的敌意,像是个趴下歇息的野兽,又恢复了那副耷拉着眼皮的倦怠神情。

“你呢?”洛克擡了擡他的牛仔帽檐,无精打采地笑了笑,“你们打算在这里长住?还是暂居?”

商觉将问题抛了回去:“这得看我们分得的工作是否合乎心意,要是能发挥我们所长,在此度过余生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

“呵,工作吗……”洛克一直维持着抱着双臂的姿势终于有了变化,他直起身,擡脚迈步向屋内走来。

秦予义在他进来的一刹那全神戒备,左手殖金冒出指尖,被商觉轻拍手臂,给止了回去。

洛克没有看他们,径自越过二人,站在窗边,俯瞰着外面的,视线从远处的雪山,慢慢向西移动,越过那条结冰的河,直抵河对岸的大片连绵着灰蓝色阴影的旷野,又在农田庄园簇拥的城堡上流连片刻。

洛克开口,眼神松懈了一瞬,语气舒缓,娓娓道来了一个故事。

“奥德拉德克有一类本土品种的雪地狐貍,它们是群居动物,生性狡诈奸猾,长得像极了狗。”

“这些雪地狐貍不靠自己捕猎,而是靠偷盗为生。派出几只幼小瘦弱的,身上还没那么浓的狐貍骚味儿,下山溜进民居,在门槛旁,后腿站立,前爪合拢,像人一样作揖乞讨。”

“人们只当它们是幼犬,赏些吃食,任凭那些偷奸耍滑的小东西到处转来看去,也不再理会。”

“直到入了夜,幼狐吆五喝六,唤出潜伏在附近的一伙成狐,循着踩好的点,趁夜将奥德拉德克人的储备洗劫干净。”

“这里的人被保护得太好,太单纯,狐貍在眼皮底下都认不出来,被洗劫几次也不长记性。”

“狐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商觉问。

“五年前,从第一批外邦人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洛克答。

“雪地狐貍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繁殖壮大的动物,它们劫掠城里的人们,物资只会越来越少,时间久了,狐貍吃人的事情也不少发生。”

吃人?

秦予义逐渐品味出来向导和商觉的谈话似乎并不单单停留在表面,狐貍、劫掠……他们的谈话似乎在隐喻什么。

信息缺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秦予义有些不悦,他不由得皱了下眉,随后又意识到这样做太明显,很快松开了压低的眉毛,恢复冷冷淡淡的表情,只是嘴角向下降了一点肉眼难以分辨的幅度。

“那还真是一件恐怖故事。”商觉察觉到什么,附和着向导的话,擡眼冲秦予义笑了笑。

“我可不想被吃。”

与商觉含笑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刻,秦予义微移开眼睛,面朝窗口,不自然地咽了一口,看见窗外似乎有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正朝这边快速移动,越来越近。

“没办法,谁让你们偏偏要来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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