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倒猢狲散（1/2）

树倒猢狲散

云中市医院暗淡的灯光恍惚不定，周围人声嘈杂，有尖叫，有哭泣，有怒骂，乱糟糟地揉成一团，好像要把空间炸裂了一般。

陆平舟安安静静躺在推床上，仍由他们将他从救护车上带下来放在急救床上，又争分夺秒地往急救室而去。

鲜血还在从他后脑不断溢出，简单地止血处理也无事于补，可是他的脸色又苍白到极致，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南乔和平时一样，表面看起来就像个理智而没有情感的机器，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其他的医生和护士，准备好所有手术需要的东西。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他满头都是汗，双目无神，把着急救床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他完全听不见周遭一切的声音，包括白小华撕心裂肺地哭喊，他的世界仿佛和陆平舟所看到的世界重叠在一起，只剩下血红色。

“哥哥你不要有事，是我的错，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你不要不理我！”

白小华一路跟着急救床，沾满鲜血的手还紧紧拉着陆平舟的手，看得出他很慌张，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哭了一会他就苦苦哀求南乔。

“南乔，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哥哥，你医术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只要你能救他，多少钱都可以。”

南乔没有回应他的话，跟着推床进了急救室以后就将白小华彻底隔绝到了门外。

“建立静脉通路，快速扩容，观察血压和脉搏是否正常。”南乔一边戴上口罩和手套，一边冷静沉稳地吩咐。

“病人血压低于90限值，心率大于100，已经处于休克状态。”

“开放气道，进行心肺复苏，吩咐他们准备血量。”

“好。”

护士们经过专业训练，面对这样的场景仍旧一丝不紊，然而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即将进行手术时，一个护士注意到南乔拿着手术刀愣在那里，迟迟没有动手。

“南医生？”

似乎是被拉回了神智，南乔这才猛地清醒，胸口起伏不定。

“南医生……你能行吗？”护士感觉南乔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向来以手稳著称的他此时竟然在发抖，这对于接下来的抢救手术可是非常不利的。

南乔内心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样，啃噬得他无法下手。

他甚至不敢去看陆平舟的脸，不敢相信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此时像个濒临死亡的鸡一样脆弱无力。

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令他恐惧的手术。

害怕失败，害怕这个人死在他的手里。

“南医生，要是你状态不好的话，我们立马去找陈医生来。”

“不，不行。”南乔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声音都在颤抖：“只有我能救他，我也必须救他。”

随后他总算提起勇气看向死气沉沉的陆平舟，对他说——

“陆平舟，你不是这么轻易被弄死的家伙吧，一定要给我好好地活着。”

伍子和李禹在接到陆平舟被袭击的消息后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此时的白小华正手足无措地坐在急救室门口，衣服全被陆平舟的血染红了，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他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流干之后只能瞪着呆滞的双眼看着地面。

伍子不明白情况，但是据他对陆平舟的了解，加上白小华的模样，心里立马就笃定是白小华害的。

几乎是癫狂地问出口：“小陆哥为什么会被人袭击？”

“对……对不起……”白小华干枯的眼神总算动了动，嘴唇发紫，“是我，是我害的，如果我能听他的话，如果我能安分一点……如果……”

伍子面目狰狞，略显扭曲，在他的心里陆平舟就是他的一切，现在生死未卜，纵使面前站着的是高官显贵他都不在乎了。

所以他火冒三丈地揪住白小华的衣领破口大骂：“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小陆哥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受到这样的伤害！他明明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他！”

白小华再一次崩溃地哭出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伍子！你冷静一点！”李禹将伍子拉住，避免他持续发疯，“这事冲动没有用，我们先等医生抢救完，小陆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伍子没有比白小华好多少，一个硬汉此时哭得跟小孩一样，抓着李禹的手臂悲痛地说：“都怪我，如果我能坚持跟着小陆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都怪我，都怪我。”

“当时我明明想跟着他的，为什么我就听了他的话让他自己回去。”

伍子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都陷入了自责。

这时，白冉也得到消息赶到了医院，身体向来不好的他只能拄着拐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白小华看到自己面容苍老的父亲，眼泪流得更厉害。

然而没等他开口说第一句话，到了跟前的白冉突然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将白小华打得摔到了地上，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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