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中（1/2）

手术中

“你的算盘打得很不错，但是宋星河一点都不喜欢我。”云生轻声说，“他不会听你的话去手术室的。”

“他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把我拉进来只是想混淆视听，是你上当了，我成功变成一颗废棋了。”云生望着从宋影身上掉下来的那个木制的小圆片，这才是自己的下场。

宋琛一直从容地坐着，胜券在握的姿态，随着时间的推移，云生开始沉不住气：“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我吗？”

“不急。”宋琛摩挲着那根拐杖，“先看个东西。”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云生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扔在宋琛脚边。

云生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被肩膀支撑着，他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宋琛不知道在遥控器上按了什么，墙壁出现一副巨大的投影画面，宋星河蓦然就在画面中央。

“他喜欢你喜欢的快死了，都不敢开口告诉你。”

监控画面和宋琛的低语让云生如坠冰窖。

属于他的那一小节火车厢从车祸开始就挂在宋星河的列车上，像个小尾巴跟着火车头左拐右拐。

小火车厢太旧了，车轮也缠了很多杂草，跑不动了，却没想到车头宁愿冲破轨道也要回头找他。

当局者迷，云生长期把自己放在弱势，受支配的角色中，无法自拔，旁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在自欺欺人。

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还是压根没打算活下去？在释怀这门课上，他永远都毕不了业。

程阳羽的死，江尧和家里无法化解的矛盾，陈巡的儿子，没说过一句话的陆骁，还有此刻正在诊所门口，生死尚不可知的宋星河。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起眼，高中大合唱那天下暴雨，我迟到了，合唱老师都没发现少了我，他们配合默契地拿到了合唱比赛的第一名，输赢都和我无关。”

宋星河在和贺辞说什么，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只有风声被收音器无限放大，连室内都跟着冷了起来。

“现在好像连累了太多人。”

宋琛不赞同云生的说法，虽然他无比期待宋星河能赶紧进诊所大门，不过临门一脚了，他不差这点时间。

“你可不是什么透明人，你就像”宋琛双手做了一个‘捧’的姿势，“仿生人能运作起来需要的那颗心脏，你就是核心，是链条最关键的一环，没了你，也成就不了我。”

云生盯着屏幕，低声说：“你真的疯了，疯子，警察查到你是迟早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陈巡一眼。

对方却低下了头，避开充满审问的对视。

宋星河早就联系了一辆车在后面跟着，宋琛想一个人死，必定无所不用其极，他如果一直沉浸在手术的危险上面，早不知道死几次了。

贺辞说：“我和你一起进去。”

“不用了。”宋星河将身上束缚的厚衣服脱下来，袖子挽上去，“帮我重新包扎一下。”

贺辞红着眼，倔犟地不肯动：“我和你一起。”

宋星河将胳膊收回来，低头用牙齿咬着撕开那些包裹潦草简单的纱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看他这样用牙齿和另一只手配合着拆绷带，贺辞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我给你包，我给你包行了吧！”贺辞很大声讲着，语气凶狠，眼睛却是湿的，“真是的，不带我你就直接进去啊，还跟我寒暄什么？”

虽然话是这样说，贺辞动作还是放轻了，宋星河低头瞧了瞧，说：“走了。”

贺辞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要出来啊。

诊所里有个干掉的喷泉，一些枯枝残叶被被风卷的打转。

宋星河视线在那些紧闭的窗户上逡巡一圈，仿佛每扇窗后面都有充满恶意的眼神注视着他。

“是宋先生吗？”

白大褂医生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地上这么多树叶，他竟然没发出丁点声音。

“我是来做手术的。”

“手术室在这边，请跟我来。”

宋星河没有跟他进房间：“手术前我要先看我哥一眼。”

医生已经带上手套开始准备了：“进了手术室就能看到了。”他拿着一只麻醉针剂，“请宋先生配合一下。”

针尖闪着晶莹无害的液体，宋星河脸上没有配合的意思：“我不打。”

“宋先生，这个必须要打。”

“我说不打，直接手术吧。”

医生脸色阴郁起来，对宋星河的行为不满到了极点，但还是做出了让步：“那您跟我来吧。”

医生带着宋星河去了另一个房间，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有些生理不适。

房间内午安挂着巨大的白色布帘，飘飘扬扬的，其中一道隔开了两张病床，依稀能看见床帘另一侧的床上有双瘦弱的脚。

青色的血管等待着锋利的针尖去刺穿他。

“宋先生，这里。”医生有些不死心，“或许您真的需要打一针麻醉。”

宋星河扫过那些橡胶管和手术刀：“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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