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1/2）

告别

最遗憾的是两人没有在电话里好好告别，好像宋星河其实也不需要。

管家摘下围裙，将面色憔悴的云生扶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昨晚跟我家里人视频，不知怎么的信号不好，一下子挂了。”

云生塞了口油条，没有把管家说的话放在心上：“是吗？我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可能这附近有施工场所所以屏蔽信号了。”

“管家，宋星河他最近有联系你吗？”

“没有。”管家摇摇头，“只有刚下飞机给我打过一个，让我照顾好你。”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云生心里像住了一个滴答滴答的秒表。

分秒的流逝在他这里被无限放大。

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对管家来说不完全是这样。

他照例准备了一份简单的下午茶，端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云生：“去买年货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提前打电话让司机接我们。”

云生视线从电视机画面上挪开，有些冷淡地看着那一盘子昂贵的小点心，没有和管家说谢谢。

管家脸上带着疑问：“云先生？”

“不去了，烦死了。”云生暴躁地换几个台，把遥控器一丢，“买年货不可以自己买吗？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看电视？一把年纪怎么没点眼色呢。”

眼前的云生浑身上下充满了陌生的气息，管家听了反常地松口气。

云生从来到这个房子就对谁都很客气，很疏离，不愿意麻烦任何人，对谁都彬彬有礼。

把谢谢挂在嘴边的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只能说明他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接受了这个家里的相处模式，管家为宋星河感到高兴。

云生是真的有在把自己当作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这是好事。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云生看都不看他一眼，把管家当成一团空气，目中无人写在脸上：“等会儿，晚上我要吃鱼，你给我做。”

“这个好说，我这就让人准备。”

云生表情这才好看点：“嗯，去吧，别在这站着了，挡视线。”

下午七点的时候，云生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平安福已经完工了，等下就可以给咖啡带上。

“先生，鱼好了，快来吃吧。”

云生奇怪地朝管家投去视线，他的语气有种两人早早商量好吃鱼的感觉。

“今天吃鱼吗？年年有余，过年确实该吃鱼。”云生拉开椅子，自己没有先坐，而是把管家按在那个位置。

“不是先生您说今晚吃鱼的吗？”

云生一愣：“我没...”

但万一是自己记忆又出现衰竭忘记了呢，但他还记得早晨发生过什么，难道自己又产生了幻觉，云生话锋一转：“咖啡今天叫了吗？”

“没有，一直安安静静地在屋里睡觉。”

云生的心落回去，因为临时的航班他中午都没有午睡，记忆是连贯的，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和自己的行为对起来。

“鱼很好吃，您辛苦了，谢谢。”

“啊？啊......不客气。”管家在宋星河身上都没见识过这样的变脸和喜怒无常。

咖啡如同管家说的那样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云生拎着被他加长的平安福蹲下身：“咖啡，醒醒。”

德牧睁开眼睛，下巴放在自己的爪子上方，转着眼球瞅云生。

“今天又没遛你，怎么这么累。”

云生将绳子从他脖子下方穿过去，最后打上死结，又不放心地把手伸到空隙里看会不会勒脖子。

深吸一口气，云生缓慢地摸他的脑袋：“你一定好好听宋星河的话，好好保护他，我很想对你的一辈子负责，但我没机会了。”

“他那么有钱，你也算是一只体面的豪门小狗了吧。”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就算......就算他以后不要你了，你也是流浪狗里最有地位的，见过世面最多的。”

眼泪最终还是滑下来，断线的珠子般一个接一个，云生擦不完，便放弃了。

咖啡却爬起来，用舌头舔他的脸。

“他工作那么忙，你要学会自己遛自己，不能。”云生捂住嘴，哽咽着小声道，“不能让他觉得养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你也不要经常让他想起我。”

“他不喜欢我，次数多了，说不定会连你一起讨厌。”

“好了，幸好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然和你道别应该会比现在更困难一些。”

云生拉开门，静静看着咖啡，德牧突然仰起头，有些痛苦地叫着，好像不明白云生话里的意思。

“嘘，扰民。”云生给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关门离开。

他刚走了几步，里面就传来急促的挠门的声音，咖啡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门被云生从外面锁上了。

他躁动地围着门走来走去，毫无章法地用爪子在门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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