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然（2/2）

一张桌子两人各坐一边，医院的空间到底有限，两人坐在一起有点像上课，胳膊肘容易碰到。

宋星河给他一个签字笔：“会写字吗？”

“会，肌肉记忆吧，要写什么，我先练一下。”

从高高的文件上取下一份，宋星河大体浏览了一下，确认没问题递给云生：“在所有的甲方后面都签上字。”

云生有点犹豫：“签我的名字不太好吧。”

“是，所以签我的。”

云生醍醐灌顶：“我懂了，工资，怎么算呢？”

“签一份一百。”宋星河全神贯注地开始工作。

云生一下子坐直身体，腰杆子都挺起来了：“我一定会找出所有的甲方，定不辱使命。”

云生不懂这些，只能仔细地寻找甲方两个字，确认没有遗漏，时间一长注意力就有点涣散。

他心不在焉地等下一份文件，眼睛看向窗台上停着的小鸟，它似乎也在盯着云生，没过几分钟，小鸟就看倦了，转身投入天空的怀抱。

又一份文件递到面前，他一边检索，一边考虑要不要把宋琛截停车子的事情告诉他，这么想着，他手下一顿，刺眼的“孟”字映入眼帘。

“签错了。”云生紧张地反复摁签字笔的笔头，嘎哒嘎哒的像背景音。

宋星河看了一眼就丢在一旁：“没事，还有复印件。”

松了口气，云生继续签下一份，忽然想起来签这么多份都没看过文件的内容，他心虚地浏览了一下，都是合同千篇一律的术语，只有“仿生人技术”五个字是反复出现的。

云生感慨，世界真的进步了，这种东西真的能研究出来吗？

没有多想，云生手起笔落又签错一份，还是下意识写了一个“孟”字。

因为签字这件事被赋予了工作色彩，云生一旦发现签错就会立即停笔，他有些好奇如果继续写下去会写出个什么东西，思考一会儿，没有任何结果。

云生合上文件，扔到刚才那份上面：“这个也签错了，不好意思。”

宋星河像没听到一样翻过一页，云生没事可做便问：“这些合同律师肯定都看过了，你为什么检查这么仔细。”

宋星河出乎意料地解答了他的疑惑：“这些是和联盟政府挂钩的，性质不一样。”

云生似懂非懂：“我去下厕所。”

他锁好门，蹲在马桶上，点开江尧的聊天框。

根正苗红：【能不能把宋星河回国宴以及机器人展的名单发给我一份。】

江尧：【马上，稍等。】

云生打开手龙头假装洗手，手上快速地浏览两份文件，找到了一个出现了两次的孟姓名字——孟初然。

他在备忘录记下了这三个字，冲了水，打开门，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云生觉得有点无聊：“是因为仿生人比较特殊所以才要和政府合作吗？”

“是。”

“那仿生人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啊？”云生想起那天在机器人展上看见的那个冲他擡机械臂的东西，打了个哆嗦。

宋星河检查他的肩膀，并给他做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如果把现在的你换成一个1：1等身复制的机器人，很快就会被察觉，如果是仿生人，就不会，从生物学上来说，仿生人就是突破机械，将机器人变成有血有肉有自主思维意识的字面意义上的活人。”

云生决定结束这个听起来恐怖的话题，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种有可能打破社会平衡的研究，仿生人，听起来就很惊悚。

还好自己只是个有一万块存款的平凡普通人，穷得都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吃上午饭已经是午后两点了，云生饥肠辘辘地洗了手，瘫在椅子上，看管家把香得过分的饭菜一一摆好。

云生顾不上宋星河吃没吃，自己先夹了一筷子，眼睛一亮：“是曾姨做的。”

“尝出来了？”

云生满足地眼睛都眯起来：“嗯嗯，她做的菜像妈妈做的，反正就是吃的有那种感觉。”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云生撑着肚皮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还收到了宋星河三千块的转账。

他毫不犹豫地把钱全部提现到卡里：“你身体都好了为什么还住院？”

宋星河打开窗户抽烟，没穿条纹病号服，只穿一件纯黑色衬衫，袖子卷上去一截，下身一条休闲裤，衬衫下摆没收进裤腰，显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猎猎鼓动。

“想住就住，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云生看了那个身影一会儿，收回视线，从今天或许更早开始，他决定单枪匹马，赤手空拳闯入这场混乱的斗争，结果可能不是最好的。

但一定是会往宋星河这边倾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