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对峙（2/2）

他直起身，腰侧那道擦伤渗出的血迹在黑色外套上并不显眼。

他甚至没有低头查看伤口，只是将打空了两发的弹匣退出，单手从战术背带中抽出新弹匣，推入，上膛——

咔嗒。

动作行云流水，像完成了千百次一样自然。

他重新抬眼，看向二层钢架上的凌舟。

凌舟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俯身静态，表情却变了——是审视猎物般的凝重。

“枪法不错。”凌舟慢声说，“但你浪费了两颗子弹打灯。还剩几发？我数数……USP满弹十五，你进门前应该用掉了四发，刚才三发，现在弹匣里——”

“八发。”顾驰渊平静地接过话。

凌舟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倒是诚实。”

“不需要骗你。”

顾驰渊迈步向前，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踏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他走向厂房中央那排货架，目光扫过上面码放的金属——全是非法改装的顶级设备，甚至有几箱美制手雷。

“凌舟，你跟了何寓五年。替他做了多少脏事，你自己清楚。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手中的金属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你忘了他是什么人，何寓冷血，又无情。他想要的，只不过是想毁灭，毁灭跟他有关的一切，没有人能得到善终。你对他的忠诚，所有人对他的心，换来的都是一场空。”

凌舟瞳孔微缩。

顾驰渊没有回头看他，

“为了一张空头支票，你在这里犯险，根本不值得。当年我在非洲遇到劫匪。你猜我用多少发子弹，在沙暴里清掉过一个据点？”

他停了停。

“七发。七个目标。”

他侧过头，

“现在我手里有八发。你站的那个位置，离最近的掩体是七步。”

凌舟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

他猛地抓起栏杆上的消音手枪，动作快如闪电——但顾驰渊比他更快。

顾驰渊没有抬枪射击。

他右手一翻，枪口朝下，对准了面前那排货架的支撑腿——

砰！

一发子弹打断了一根支撑钢管。

整排货架轰然倾斜。上面的药箱、雷箱、金属零件七零八落，砸在地面上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灰尘腾起，遮蔽了半个厂房。

凌舟被震得踉跄，第一发子弹打偏。

顾驰渊在灰尘中突进。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倾泻的货物间隙——一只弹药箱擦着他的背脊飞过，他微微侧身避开；头顶一根断裂的钢梁砸下来，他纵身翻滚，钢梁砸在他脚后半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三层货架彻底坍塌，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钢铁与炸药构成的屏障，将通往大门的退路完全封死。

他没有打算退。

六秒。他冲到了厂房另一侧。

凌舟已经调整好姿态，消音手枪连续射击——

噗。噗。噗。

三发子弹，如沉闷的鼓点。

顾驰渊没有直线攀爬。他一手抓住爬梯的横杆，身体荡出，整个人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