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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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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婧娴一回国公府, 一群人围着她询问今日入宫一事,生母周氏尤其关心皇帝与贵妃对她的态度,沈婧娴一脸得意的摆着架子, 风轻云淡的酒说清楚了全部经过, 沈婧娴打小就是奔着皇妃的标准培养的,不论是外貌还是才情,在一众簪缨小姐中都格外出众。

周氏一听, 大喜大笑:“我的宝贝女儿啊, 看来你要做瑾王妃啦,你要做皇妃啦。”

院子里的其他姊妹们一副嫉妒厌恶的模样。

沈婧娴才貌出众,一直都是众矢之的, 可她也极其享受这一切。

此等好消息, 周氏急忙去告知国公, 周氏走后其他姊妹们,也假惺惺的过来给她道喜。

“我就知道婧姐姐日后必定是要飞上枝头的。”

“以婧姐姐此等的绝色,若非瑾王殿下这样的九尺男儿,又如何能匹配?”

“婧姐姐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呀……”

沈婧娴为了高傲,可表面功夫向来做得极好,从不会让人在这上面抓住把柄,就连她身边亲近之人,也以为她是个善心善亲的好人, 她笑着打发完这群人,一转身当即露出一副恶心嫌弃之态。

娟哥关上门:“真是恶心, 一个个分明都是藏了坏心眼的,哪里是诚心来给小姐祝贺的。”

沈婧娴正得意, 不想与她们计较:“娟哥, 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 怎么还是半点记性不长,有些话啊,只能藏在心里边,一旦说出来,可容易授人以柄。”

娟哥说:“我是替小姐不平,她们一个个的,不知道背地里怎么咒我们呢,您还要给她们好脸色瞧,以前也就算了,可您马上就要成为瑾王妃了呀,犯不着。”

“可我偏偏就爱看她们那副……”沈婧娴抿了一口热茶,“嫉妒到发狂的模样!”

娟哥不懂沈婧娴的趣味。

沈婧娴忽然掀眸看她:“上次佛印寺那尼姑的事……”

“怎么了小姐?”

沈婧娴眯眯眼:“你当时是说那小尼姑被一个男人给带走了?”

“嗯。”

“可是跪在大雄宝殿里的男人?”

娟哥频频点头:“是啊。”

沈婧娴心虚,怕邵准知道她的坏心眼:“那你可有说过那事是我吩咐你做的?”

娟哥摇头:“不曾。难不成那男人就是……”

沈婧娴点头。

娟哥嚯了一声:“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不过小姐也不用担心,以瑾王殿下的性子,估计那小蹄子落在他手里,恐怕也活不过明天。”

“如此最好。”

第二日沈婧娴奉旨入宫陪伴德裕贵妃,并且在德裕贵妃的介绍之下,与邵总正式认识了。

“你昨日见过的。”德裕贵妃推着沈婧娴到邵准跟前,“国公家的嫡孙女。”

秋冬已经摆好午膳请他们过去。

入座时,贵妃居上,邵准、沈婧娴分居左右,一擡头两人的视线就能撞上,只可惜,邵准目不斜视,压根就没有注意她,原本自信满满的沈婧娴,难免生出些怯意。

德裕贵妃给邵准夹菜:“陛下准备给你物色瑾王妃了?”

他接过菜:“不急。”

德裕贵妃正色道:“怎会不急!母妃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能有几年光景,到现在都没看见你娶妻生子,你是不急!可母妃着急!”

邵准沉默了。

见他不讲话,秋冬也来怂恿:“瑾王殿下,娘娘说的对啊,您是时候找个女人了,别让娘娘记挂。”

邵准低头扒饭。

德裕贵妃擦擦眼角,沈婧娴见状去安抚贵妃,贵妃见她如此识大体,对她的喜爱有多了几分,于是试探性的开口:“你觉着……婧娴如何?”

闻言邵准放下了碗筷,终于掀眸用冰冷视线打量她,沈婧娴紧张得双手在桌下拧巴。

德裕贵妃接着说:“婧娴相貌端正,性情淑均,又识大体懂分寸,对母妃也好,你父皇和我都有心叫她成为瑾王妃,你看如何?”

他眼神坚定而决绝:“母妃会喜欢赝品吗?”

德裕贵妃心惊猛跳。

沈婧娴却没有听明白邵准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她无意间听到夏婵一句无心的话。

依旧是夏婵负责送她离宫,在离宫时,夏婵看着她说:“沈小姐与嘉禾公主的眉眼间确实有三分像呢,偶尔恍惚奴婢差点就认错了。”

这句话让她瞬间就想起了邵准的那句——母妃会喜欢赝品吗?

她是赝品,那谁是真的?那位卧病在床的嘉禾公主吗?

饶是表面功夫做得相当到位的沈婧娴在听到夏婵的这句话时也是突然垮了脸。

在夜里辗转难眠后的第二日,她去宫里侍候德裕贵妃时,偷偷潜入了那间人迹罕至的侧殿。

侧殿里光线明媚,打扫得也是一尘不染,几盆绿萝生机盎然,看得出这间宫娥对这屋子的重视。

她撩开珠穗,继续往里走。

果真发现红罗云缦里躺着一位暂时看不清楚容貌的女人。

德裕贵妃正在号平安脉,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来这,沈婧娴便大胆点继续前进,脚步为僵的停在床前,隔着两层薄薄的云纱注视着榻上的女子,然后擡手缓缓撩开,在看清楚女子容貌的那一刹那,她呼吸骤然一顿,心跳也漏了一个八拍。

她果然是她的赝品!

榻上女子,眉不修而墨,唇不点而红,一头青丝油嫩发光,脸颊处还有些许粉嫩,竟没有半分病态,若她醒着,又该是如何一番绝世的美景。

沈婧娴保持着撩床纱的动作安安静静的盯了晏汀许久。

一想着邵准每日都要来此地为她梳头按摩,沈婧娴都要嫉妒疯了,哪怕他们是亲兄妹,她也会嫉妒的程度,更何况他们还并非亲兄妹。

既然不是亲兄妹,那一切都皆有可能。

沈婧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院内宫娥正在照常打扫路面,她视线撤回来,略过晏汀的鹅蛋小脸,最后落在一旁的软枕上,眼中一道厉光飞速划过,她俯身用手抓着枕头两边,缓缓举高过晏汀面部,最后死死摁了下去。

你不要怪我!

沈婧娴睁着眼睛牢牢盯着针头之下那一对美丽的眸子。

忽然——

“啊——”

那对美眸,忽然睁开,直勾勾的盯住她,吓得沈婧娴当即抛开枕头,双脚发软的后倒在地,紧接着大殿的门被人撞开,邵准冲进来一把抱住了晏汀,几乎是喜极而泣的捧着她小脸,却又不敢去触碰,生怕自己稍一用力,这人就没了。

晏汀眸子清澈的盯着邵准,忽然感觉脑袋发涨,她低头用手去摁,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

邵准焦急的捧着她脸看:“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太医!夏婵,去传太医过来——”

夏婵闻声匆忙跑了出去。

好在太医就在琼华殿内,太医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替她诊脉,晏汀却在见到陌生人后,一头躲进了邵准怀里。

夏婵:“这……”

秋冬进来时见沈婧娴还瘫在地上于是赶紧扶起:“沈小姐。”

沈婧娴目光狠厉的盯着那两人。

邵准搂着晏汀通过不断揉她后背的动作打消她的戒备心,可晏汀只要看到太医靠近,人就浑身发颤打哆嗦,于是邵准轻轻用手罩住了她的眼,晏汀看不见东西,有点孩子气的仰着脑袋去探,太医这才有了机会上手给晏汀诊脉。

诊完脉后,太医大喜:“嘉禾公主身体无恙啦。”

秋冬也跟着开心:“太好了!”

一个多月来,邵准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他低头对只露出一张小嘴的女人说:“汀儿,你终于醒了。”

“不过……”秋冬纳闷的看着智商似乎有点问题的晏汀说,“嘉禾公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太医嘶了一声,仔细观察她的反应,眼下的晏汀,半仰这个脑袋,正在用鼻子去嗅罩在自己眼睛上的大手,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还有点怕人。

太医说:“古书里有记载,这人大病之后,就会出现这种症状,亲人站在自己面前而不认识,从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智力似乎回到了八岁孩童,甚至对人产生畏惧。”

夏婵:“那还有得医吗?”

太医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病,只能顺其自然。”

秋冬又说:“可为何她单单不怕瑾王殿下?”

“大概是因为公主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瑾王殿下吧,所以先入为主的将他当做了可依靠的对象。”

“谁是嘉禾公主?”晏汀冷不丁的开口问。

秋冬笑着过去说:“您便是嘉禾公主啦。”

见晏汀似乎是慢慢适应了,邵准缓缓拿下手,晏汀第一眼见到的依旧是他,双眸近在咫尺,呼吸也紧紧纠缠不清。

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晏汀脑子一片空白,对所有人都表现陌生,可唯独残存的记忆之中,模模糊糊的存在他的身影,就在她想要看清楚记忆之中的人脸时,一道大雾腾空而起,她伸手抓了一手的虚无。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邵准了,更加不清楚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她楞楞的环视四周,满屋子的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忽然脑袋突突的疼。

“晏汀……”

她望向男人抓着她手腕的手,那一份痛感渐渐消失,眼神里的疑惑却多了:“你是谁?”

夏婵过去说:“这位是瑾王殿下,公主殿下的哥哥。”

晏汀睁着眼睛,美眸倒影人脸:“哥哥?”

邵准心跳当即漏了两个节拍。

晏汀盯着他问:“你是我的哥哥?”

“……是。”在自己快要窒息前,邵准稍稍后撤了半个身子。

她怎么……

撩人而不自知啊!

这时德裕贵妃也被人推着轮椅过来探望她了,在看到她完完整整的坐起来时,德裕贵妃更是泪洒当场,否则她死后该怎么去面对早已亡故的故友。

晏汀叫德裕贵妃抱着,可她那双明亮的鹿眼,却懵懵懂懂的放在邵准身上。

邵准也一直看着她。

一旁的沈婧娴再一次攥紧了拳头。

好好的竟然弄巧成拙了!

因晏汀尚未痊愈,德裕贵妃为了她着想,暂时不允许出门,邵准为了帮她消磨时光,经常来琼华殿看望她,时不时的提着小玩意逗她开心,后来晏汀的病彻底好了,太医再三复诊后,德裕贵妃才允许她出门走走。

所以大清早,晏汀便爬下了床,唤来夏婵替她梳妆。

夏婵拢着她这一头不知道要羡煞多少女人的青丝连连称赞:“公主殿下的头发是奴婢见过所有人中最美的,又黑又亮又直呢。”

晏汀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确实是万条垂下绿丝绦。

夏婵一边帮她绾发一边念叨着:“看来瑾王殿下的这些日子的辛苦没白费,将公主殿下的头发养得这样好。”

晏汀呆呆的左右照了照:“关他什么事?”

夏婵用木梳沾了沾刨花水:“公主殿下不知道,您生病的那些日子,瑾王殿下日日都来看您,每次都要帮你按按摩,梳梳头发的,可是用心照料了呢。”

“是吗?”晏汀含羞低下头,想起昨日带着她放风筝的男子,不禁面红耳赤了。

夏婵昂了一声:“丈夫对妻子都尚且做不到如此吧。”

“他待我很好吗?”晏汀小心翼翼的问,她能感觉到自己病了的这些时日,似乎一直有个人在不离不弃的守着她,只是她完全不记得那人是谁了,残存的记忆中那是一双男人的手。

“瑾王殿下对您可好了。”提起这个,夏婵可就滔滔不绝了,她是亲眼见过邵准对晏汀的用心的,反正她没见到过这样痴情的男子。

“自从公主殿下您病了,瑾王殿下就日夜守着,您是不知道,您刚得这病那会儿,瑾王殿下把自己关着,一句话也不说,身上都快臭了,可唯独没忘记把您收拾得干干净净。”

“收拾……我?”最后一个“我”字,她问得极其心虚。

夏婵大概能看出邵准对晏汀的心思:“殿下与公主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晏汀杏水泛滥,声音越来越小,“可也不能对我做那种事啊……”

夏婵继续念叨:“瑾王殿下为了您还差点出家了呢。”

“出家?”这个确实是吓到晏汀的,堂堂王爷竟要出家?这是不是太荒唐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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