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裘逸轩亦笑:“我等着。”
这气氛……
不对劲!
不过也没有人敢说什么,纷纷心照不宣的沉默不语。
冬日,昼短夜长,傍晚深巷,漆黑一片,路面结冰,行人稀少,铁蹄声声,有序前行。
忽然邵准拉紧缰绳,赤骓调转马头,一阵疾风刮过,黑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帅气的弧形,一行人皆疑惑不解:“殿下这是……”
“落了点东西在陈家。”邵准侧目而视,“你们先行回去吧。”
说着快马一鞭急奔而去。
“落了东西?”
“可我怎么记得瑾王殿下没带什么东西去陈家啊!”
“……”
这时,又是一道风过处,裘逸轩加紧马腹,瞬间也消失在了深巷中。
“他怎么也着急着走啊?”
“听说裘逸轩似乎是丢了什么东西,大概是正在着急着寻回来呢。”
“丢了东西?”
“……”
晏汀用过晚饭,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托李宝儿去打听了晏父与白芷的消息,此事做得隐蔽,且很快就有了结果,前去打探的小厮就在宾客一行人走后回来,将白芷、晏父二人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小厮风尘仆仆的从后门跑回来:“天师衙门的人说,瑾王昨晚寅时二刻就过去了,在天师衙门大概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听说还发了大火,走时身边跟了位姑娘,那姑娘一身素青色的衣衫,估计就是白芷姑娘,小的又连忙去了一趟瑾王府,瑾王府的人说,昨晚瑾王确实带回去一位身着素青色衣衫的姑娘,现下被关在房间里不得自由,这也就与天师衙门说的对上了。”
李宝儿急忙追问:“那晏神医呢?”
小厮忙又回复:“北街的宅子肃静得很,大门紧闭,压根就打听不到消息,于是小的就在外面等着,等啊等啊终于等到送菜的板车推进去,后来问了那伙计,伙计说宅子里的老人没事。”
李宝儿转头叫晏汀放宽心:“你放心吧,他们二人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再说了,瑾王与裘逸轩想得到你,必然也不可能伤害他们的,你大可以放宽心了。”
晏汀嗯嗯点点头。
李宝儿一挥手示意那小厮先退下,视线之中花容月貌的女人眉眼愁态不减,好一双剪水的秋眸一颤一闪,仿佛是纳了漫天的银河碧波,她羽睫轻轻颤动,乖得不行,这样温顺可人的姑娘,怎么就遇上这种破烂事了?不过若非是晏汀这样的女人,怕也没办法让两大才子对其动心的吧!不是她,李宝儿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别人了。
或许美丽才是原罪?也难怪陈自修总说,像晏汀这样的女人,没本事的男人娶回家,必定是一祸害,要惹来杀身之祸的。正所谓——美人无罪,怀壁其罪啊。
李宝儿再次为其遭遇叹息:“我可怜的妹妹……”
晏汀早已经泪湿了双眸。
李宝儿拿着手帕擦擦眼角后说:“三日后便是宫宴,届时你扮作我身边的丫鬟,同我一道入宫,等见到了陛下,这件事必定有个善了,一旦陛下下场,他们二人哪怕是不想放手,也得乖乖放人。”
晏汀的想法很简单,她知道仅凭这件事,她是不能拿他们怎样的,所以她又且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陛下施压,让他们二人放她一行人回潮州,其他的她也不敢奢望。
李宝儿是个话痨,拉着晏汀聊到亥时依旧不肯放人,晏汀对于养生美颜一事颇有见地,李宝儿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另一边已经洗香香在床上等着夫人回房间睡觉的陈自修换了几十个姿势看竹简了。
他时不时的往门口方向瞧,可就是不见李宝儿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他招来麝月:“夫人呢?”
麝月行礼回:“还在晏小姐那儿。”
陈自修:“……”
他一边下床一边说:“有什么要紧的事,就非得在这个时候聊?夫人不懂事,你也不知道劝着点?越发不懂规矩了!”
“夫人她听么?”麝月嘟囔。
陈自修:“……”
李宝儿的性子他都拿捏不住,更何况是小小的丫鬟麝月。
算了算了!
自己请回来的祖宗好好供着呗!
陈自修坎上大氅冒风雪往外走,一出门,寒气就从袍底往裤腿里钻,他哈气搓了搓手,敲门后在门外老实等着。
正听得起兴的李宝儿并没有听见。
陈自修擡手又敲,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冻得唇色发紫:“宝儿,回去睡觉了。”
李宝儿甚是不耐烦的回:“知道了。”
陈自修又敲:“你不困,人家晏汀也困啊,你快回来,别耽误人家休息。”
咣当一声门从里打开。
陈自修搓搓手过去搂李宝儿肩膀,二人贴着打情骂俏几句,李宝儿瞬间就没了小性子,陈自修哄好人后,与晏汀匆忙道了个别,而后用大氅裹着李宝儿离开了。
晏汀盯着二人琴瑟和鸣的画面不禁弯眉笑了笑。
渐渐院内安静一片,只有窸窸窣窣的落雪声,晏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今日邵准来敲门的画面,不禁浑身发热心跳加速。
不知怎地,忽然又想起了小时候,她小时候也邵准见过一面,是在宫里的御花园,当时御花园里开遍了丁香花,她糊里糊涂迷了路,于是就在一片花海里撞见了翘着二郎腿小憩的纨绔,她踩了他一脚,把自己给绊倒了,也疼得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使她双脚离地。
她记得当时自己哭得老大声老惨了。
哭声引来不少的宫娥嬷嬷,那群宫娥嬷嬷不敢惹怒瑾王,便掐着她脖子让她给人道歉。
年幼胆小的她乖乖跪在地上听候发落,小脸被日后晒得又粉又红,眼皮鼻头都哭肿了,泛着亮晶晶的碎光,看着不像是个真人,倒像是用面粉捏出来的娃娃。
她记得当时邵准看她的眼神极其不耐烦,他纨绔不羁的半蹲下来,两指不轻不重的捏她下颌,那一瞬间她就不敢哭了,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鹿眼盯着他。
少年肤色欺雪,唇色不点而红。
他忽然发笑,用手勾她下眼皮上的泪珠,两指搓了搓:“你是哪家的小孩?”
嬷嬷紧张回:“朱家的。”
邵准皱眉:“朱家?”
嬷嬷噢了一声:“朱家老三的小媳妇,今日宫中设百花宴,她大概是跟着大人进来的。”
“小媳妇?”他念着这几个字唇角眼底全是笑意。
晏汀盯他盯得出神:“我是时叔哥哥的。”
“错!”少年重重捏着她的脸,“你是孤的!”
晏汀瞳孔一黑,不知怎地,突然嚎啕大哭,仿佛是谁抢走了她的东西:“我是时叔哥哥的!”
“你是我的!”
晏汀一顿,哭得更凶了:“啊——”
她的痛哭基本上可以鉴定为小孩误以为自己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时的委屈与不满。
少年嫌烦,伸手捂住她张开的大嘴,那一瞬间,热气满怀,少年思绪停顿片刻,而后盯着她眸子吓唬:“再哭!再哭给你扔河里喂鱼!”
后来的结果就是他真给晏汀扛起来扔御河里去了。
一旁的嬷嬷宫娥急得焦头烂额,生怕真惹出人命,可是没有邵准的发话,没有人敢私自下河去就救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河里扑腾着小腿。
就在晏汀被呛了两口河水后,邵准扑通一声从桥上一跃而下。
他伸手抓住晏汀的肩膀逼问:“说!你到底是谁的?”
“时……”晏汀眼尾泛红,本要说朱时叔,可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当即改口,“你的。”
“那你记住了!”
“嗯。”
少年笑着将她抱在身上。
想起那些事,晏汀面红耳赤,只觉得更加烦躁,看来邵准从小占有欲就极强,就喜欢掠夺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窗外的飞雪也不知是何时停的,她盯着盈牖上簌簌落落的雪花不觉来了困意,梦乡之中仿佛耳畔响起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气味包裹她的嗅觉。
“嗯……”
她皱着眉头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一只大手追着她的脸过来,轻柔而温和的手法,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她的下眼皮,而后沿至鼻梁,再到微微开启的唇瓣,手指又顺着唇缝点了点。
像梦可又不太像梦。
眼皮微微蠕动,白茫茫的视线慢慢聚焦,下一秒她瞬间清醒,惊叫声从指缝里露出来。
“邵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