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旺儿也懒得与这两人解释这其中的道理,毕竟他可是因为得罪过晏汀被赏了三十大板的,现在哪里还敢怠慢。
第五次敲门声响起时殿内没有任何东西,可恰恰就是没有任何动静,却要比邵准发火砸东西来得更可怕。
府官在心里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该怎么说了。
我其实是极力劝阻的!
他非是不听!
旺儿小心翼翼的再次敲门:“殿下?殿下?您醒了吗?天师衙门的大人有要事要见您。”
屋内传来声音:“你是真活腻了——”
府官心里为之一颤。
旺儿继续贴着门面说:“是关于晏小姐的。”
瞬间一片寂静。
可这个寂静似乎又与之前的有所不同,紧接着便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殿内出来,虽然细小,可足以听清楚里面的人似乎是过来了,下一秒大门从里打开,来人披着一身黑色的大氅,一头缎面般的青丝散落双肩,他肤色惨白,趿着木屐走过来,一双睡意尤在的眼睛,狠狠的扫过几个人,而后又默默转身回去,旺儿示意他们跟上。
光从漆黑的背影上看就能察觉到邵准的不耐烦。
府官小心提到嗓子眼。
待殿内掌灯。
邵准大开着腿坐在床上低头捏眉心:“你刚刚说什么了?”
旺儿上前回:“晏小姐。”
邵准掀眸凝视:“晏汀?”
旺儿怕他是睡糊涂了进一步解释道:“就是朱时叔的前夫人。”
邵准嗯了一声,气氛沉闷静谧:“你接着说。”
旺儿回头看向府官,府官这才从惊惧之中回过神,可说话还是结结巴巴的,嗓子里像是卡了痰。
“就是……就是刚刚朱夫人……她来……来了衙门击鼓鸣冤。”
邵准还未皱眉府官已经吓跪在了地上。
废物!
他心里厌烦。
朝廷到底是怎么招的人?
府官缓和好情绪后接着说:“说……说殿下对她……”
这府官说话没头没尾的,不过他竟然听明白了。
邵准冷着眸子说完府官没有说完的话:“她说我强要她?”
府官悻悻点头,然后替他开脱:“殿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所以下官在听到此事后,第一时间便来了瑾王府,还请殿下亲自发落,此等歹毒的妇人,殿下绝对不能姑息,一定要……”
“她人现在在哪儿?”邵准已经起身去换出门的衣裳了。
府官愣住,还是师爷想起的回话:“就在衙门里呢,我们不敢处置,特意过来请示殿下。”
邵准迅速系上腰带就往外走:“几时发生的事?”
“一个时辰前。”府官匆忙跟上,“殿下不需先把头发给……”
府官眼神往他散落的秀发上示意,邵准二话不说越身就上了马背,挥鞭扫雪往天师衙门方向去,天师衙门与瑾王府相距不远,他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下马的动作一气呵成,小厮还没牵住缰绳,邵准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进去后撞见衙差,一把提起衙差的领口就问,一副要吞了小孩的模样:“晏汀在哪个房间?”
衙差指明方向:“那边。”
满是急切的眼神望过去,那屋子灯火通明,他撒开衙差的衣领,风尘仆仆的奔去,只是一推门,屋内就只有白芷一个人。
白芷见他来也被吓着了。
邵准一把掀开被褥,看见空荡荡的床榻后,那颗火热的心彻底凉了。
旺儿与府官几个人匆匆赶来时正好瞧见此幕。
府官更是语气惊讶:“人呢?”
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差徒然意识到晏汀兴许是早跑了。
邵准看向白芷:“她人去哪儿了?”
府官怕邵准找不到人把怒火往他身上撒,于是先发制人的将罪责往白芷身上推:“好呀,竟然敢协助犯人逃跑,我看你的活腻了,来人啊……”
“滚出去!”
府官:“……”
邵准眼神凶狠,几乎是吼出来的:“滚!”
这一声吓得人不轻,白芷自然也不例外,待那些人全部褪去后白芷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恐惧。
这怕是第一次她与邵准单独相处吧?之前从未有过。
其实五年前晏汀与邵准在剑南道第一次相遇时白芷也去了的,当时她是替晏母传噩耗,喊晏汀与晏父回岭南,她与邵准是有过几面之缘,当时她就知道这男人是个混账了,只是当时她尚且年幼,不敢也没有能力护住晏汀。
没想到过了整整五年多,她依旧护不住自家小姐。
想着白芷不禁泪眼汪汪。
她眼下只希望晏汀不要再管她和晏父自己逃离洛阳城才是。
可反过来又想,依晏汀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恐怕是不会独自茍活,所以,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她去另寻出路了。
找谁呢?朝中还有一个可信的人吗?偌大的大燕王朝,竟然连个可以伸张正义的地方也没有,这真是太可笑了。
邵准缓缓落座,大手摸了摸晏汀躺过的被面,而后淡淡开口:“你们是从北街逃出来的?”
白芷看他。
邵准也掀眸盯着她:“你们不往外逃,来这儿干什么?”
白芷咬住下唇:“小姐要将你对她做的事全部公之于众。”
他听完笑了,眸子闪烁冷光,霎时亮眼夺目,笑容之中有丝怪诞,也有几分凄凉。
“告我?她怎么告?就凭这下只会拿钱办事的酒囊饭袋,她就想要我死?孤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吗?!”邵准笑容逐渐消失,“她怎么告?说孤强迫她?证据呢?让别人看看她身上孤留下的痕迹?不然哪来的证据?她敢吗?!啊?!”
白芷被他一声呵斥吓得腿软在地。
是啊,要讨个公道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啊,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吗?如果晏汀没有提前逃走,不恰好是自己跑进虎口了吗?
邵准五指合十的放在鼻前沉思,等再开口时,语气现在平复了许多:“你回头告诉你家小姐,就说……就说让她来孤跟前认个错,只要她肯服个软,北街的事孤就不计较了,另外,她以后得一心一意的跟着孤,裘逸轩能给她的东西,孤只多不少。”
白芷泪眼朦胧的擡头凝望。
邵准眼神冰寒:“否则,我想弄死她,都不用动手的。”
白芷瞬间泪崩趴在了地上。
裘逸轩那边得知晏汀逃走后叫人暗地里寻找,不过一宿下来,都没有打听到晏汀的任何消息,而雪夜里的脚印,早在三岔路口时就已然分不清楚方向了。
晏汀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在每条道上都留下脚印。
所以要找她,并非件易事。
邵准也没有停止搜捕。
按理说,照这情况,对手又是晏汀那样无家可归的弱女人,找起来,也不是登天的大难题,可两队人马,愣是找了整整一天也没发现人影,郝仔那边也不知情,洛阳城也没有放人出去过。
怎么就会找不到呢?
旺儿倒是机灵:“会不会是晏小姐在哪里躲着?”
躲?她能躲哪里去?洛阳城,除了清风面馆,她还有地方去吗?眼下年节排查严,她也不可能藏。
旺儿嘶了一声很是纳闷:“既然晏小姐在这洛阳城里无亲无故的,那会去哪里呢?这就奇怪了,难不成她是长了翅膀还是怎地?”
“什么长了翅膀啊?”陈自修未见其人先闻起身,“难不成你家养的雀儿飞了?”
旺儿佝着后背出去:“小的先行告退了。”
陈自修坐下:“还没找着人?”
见陈自修似乎一副“知道一切”的表情邵准有些疑惑,以陈自修爱多管闲事的性格,竟然会半点都不关心他的进展?确实是有点纳闷,要不然就是他移了性情,要不然就是他早就知道人在哪里了。
显然陈自修是后者。
见邵准一直盯着他打量,陈自修一怔:“怎么了?你……”
邵准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自修哑然。
邵准眯着眼睛,气势如虹:“你知道她人在哪儿?你见过了?”
“我……”
“你瞒不过我的!”
陈自修:“……”
“是,我确实知道,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了宝儿。”
邵准矗立:“那我就亲自去问问李宝儿!”
“哎!”陈自修连忙伸手挡住门口,“我说还不成嘛,就几日前,宝儿找了位郎中来诊病,似乎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虽然宝儿不许我跟着,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人跟过去了,你们家那位,眼下就住在北街呢。”
陈自修踌躇满志的说完,发现对方面上竟没有一丝惊喜。
他纳闷轻嘶:“你该不会是已经见过了吧?”
从对方表情上判断。
“得嘞,当我没说,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陈自修拍拍腿,“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你就好好哄哄,总归是你追着人家跑。”
邵准语气低沉:“她又不见了。”
陈自修:“……”
“你俩感情玩过家家呢?就这么个女人,你还能让她连跑三次?邵准,你真特么没……”
在极其凶狠的眼神吓下他做了个给嘴巴系蝴蝶结的东西。
“等找到她……”
邵准发了狠的盯着外面。
“要叫工匠打造一顶金笼子给她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