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2/2)
洛阳人都传他生性放荡,多游纵身玩乐与烟花巷柳之地,他身边有一两个女人也不稀奇吧。
“愚以为自己还算会识人。”傅少奇说,“在臣心中,殿下可不是市井传言那般的行事不羁,想必车上的女子,一定是殿下的深爱之人吧。”
邵准问:“何以见得?”
傅少奇又笑:“殿下冒着风雪此去佛印寺到底是诚心礼佛呢还是去红袖添香的?臣不便明言。”
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傅少奇不仅有勇,而且心思敏锐。
邵准一笑拍他的肩膀:“哪有什么深爱之人,不过一个背弃了我的妇人,不抓回来好好教训一番,我心里这口恶气出不去罢了。”
“哦?”傅少奇这下奇了,“这就怪了,瑾王殿下仪表堂堂,天底下竟还有感背弃殿下的女子在?真是稀奇,那我可得好好见见了。”
晏汀吓得一怔。
邵准疾步拦住:“她不便见人。”
“不方便?这是为何?”这下傅少奇倒是犯了糊涂,也学着阮天浩刨根问底。
邵准眼眉微低,笑意引人联想。
傅少奇一愣,忽而发笑后退:“原来是……臣明白了。”
晏汀一听二人的语气和对话便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
傅少奇又道:“那殿下是先办完正经事还是先随臣入宫?”
邵准舔唇一笑:“先进宫。正经事什么时候都能做。”
荤话听得晏汀握拳一砸,发出愤愤不满的动静,外面两人听见后笑而不止。
傅少奇打趣:“还是不要再说了,否则夫人该恼了。”
邵准吩咐车夫道:“将人安全送去地方。”
“是。”
邵准入宫时皇帝还在议政殿与几位大臣商谈国家大事,似乎是与漠北渠理进犯一事有关,只听得里面雷霆大怒,紧接着内监便领着邵准进去了。
“岂有此理!那渠理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三番五次三番五次的侵犯我大燕边疆!打!给朕狠狠的打!不打趴了他们,他们还以为我们大燕人是怕了他!聂远听命,朕任你为骁威大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出兵应援秦王殿下。”
“是。”
邵准进来时这批人正好退下,他看了一眼聂远,此人身经百战多年,如今年事已高,虽经验丰富,但还是有所牵强,而他也早已没了少年的杀气与征战之心。
皇帝见他来,猛的想起琼瑶殿那位:“十一来啦,可知道朕因何事找你?想必傅大人在来的路上,已经与你推了个大致。安鋆的人过来要人了,现在安鋆朝堂动荡,安鋆王想要接他们太子回去稳定朝局,朕呢,可以放人,也可以帮助太子登基,只不过呢,他在临走之前,得签下这份契约。”
太监呈上契约给邵准看,他粗略看了一眼,就只皇帝是狮子大开口,这种丧权辱国的契约,恐怕安鋆太子是不会答应的。
皇帝说:“你姐姐与他曾经有过一段,朕知道,他对你姐弟二人与寻常人不同些,只可惜你姐姐如今不在,你去劝,事半功倍。”
“父皇还是另寻他人吧。”邵准扔下契约。
皇帝瞬间冷脸:“你说什么?”
邵准如实说:“他宁愿死也不会割让十五座城池换自己茍且偷生的,更莫遑父皇还让他俯首称臣,以待天子礼亲自朝拜我朝。”
皇帝目光凛凛:“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他不愿签字,那他就休想回到安鋆,这应该也不是你皇姐愿意看到的。”
眼下的嘉兴可顾不得这些事了,她不知为何,胎气动了,肚子疼得厉害,本以为晏汀会按时去给自己守平安脉,可谁曾想等了整整一个晚上,都不见有人来。
伺候一旁的丫鬟们估计是因为外面风雪太大了,晏汀上山脚下不方便,所以才偷懒没过来的。
可嘉兴肚痛得实在厉害,生生掐断了鸭床上的木棍,俩宫娥也是慌得焦头烂额,只想下山去另寻郎中过来,可嘉兴愣是不让。
她腹中的孩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绝对!
“可是公主……”
哭得凄惨的宫娥跪在地上求嘉兴让她们下山,她们跟随嘉兴多年,也见不得她吃这样的罪。
但嘉兴性子固执刚拗:“不许去!不许去!我没事……”
另一边晏汀心里慌得厉害,一来是因为昨日未曾见到嘉兴,她知道嘉兴这一胎怀得并不轻松,二来也是因为自己的行踪被邵准发现了,虽说裘逸轩可以护着她,可到底是不太安生的。
马车抵达北街宅院门口,晏汀足足出了好半会神。
车夫回头隔着车帘再次提醒:“夫人,到了,夫人?”
“噢。”她怔的回过神,扶着车门踩着矮墩下车,才一落地,胳膊就让人搀住,“白芷?”
白芷给她撑着伞。
晏汀察觉白芷浑身冰冷,脸都快冻僵了,她纳闷着问:“你一早儿就在这儿等我?”
白芷点头:“是。”
马车车轮滚滚动,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白芷领着晏汀往宅子里走,小眼神往院子里示意:“裘大人来了。”
“……什么?”
白芷一言难尽:“昨儿个晚间来的,问了两遍小姐的行踪,本来都已经走远了,后来不知怎地又回来了,然后夜里就在小姐的房间睡下了,现在正在房间里等着您呢,我担心小姐说露了嘴,特意出来相迎的。”
晏汀垂眸淡淡不语。
白芷正欲再说两句,一擡头,却发现裘逸轩就站在卧室门口,眉目严肃,让人不敢靠近。
晏汀颔首向他示意。
裘逸轩没给回应转身就进了房间。
她跟上去,待摘下狐裘,眼神试探几回,而后温声问道:“你昨儿个来的?用过午饭了吗?”
裘逸轩低着眉眼,气氛阴沉静肃:“你们都出去!”
白芷往晏汀脸上看了一眼后默默带上门,不过她并没有像阿珂她们走远,而是只在门口守着。
晏汀心慌,攥着手帕。
裘逸轩掀眸,死死盯住她:“你昨夜是在佛印寺一个人睡下的?”
晏汀:“……”
这话算是问得明白了。
不过佛印寺的事,她迟早也是要同裘逸轩说的,只是眼下还没想清楚该如何交代,正好眼下他那边问起,她自然也不可再有犹豫。
晏汀走过去:“昨夜……昨夜瑾王也在佛印寺。”
裘逸轩还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牢牢盯着她上下打量。
她身上的这件衣服似乎不是她的!
晏汀低头:“他……”
“好了!”裘逸轩并不想听晏汀与他诉说昨日邵准是如何折腾她的,“去沐浴换回自己的衣服!”
后来白芷打水进来替晏汀沐浴更衣时乍一瞧见她身上的痕迹时满目不可思议。
外面的裘逸轩把主仆二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
白芷压低声音:“瑾王殿下怎……这都没一块好地方了。”
晏汀羞红:“不要说了。”
白芷心疼她:“那小姐还疼吗?”
晏汀往后腰那块示意:“就那儿还疼,是撞祭桌撞的,其他地方不疼,那些都是他……吸出来的,不过他有给我上过两回药。”
白芷:“……”
屋外一声拳头砸柱子的声音猛的传入屋内。
白芷握住晏汀的手:“小姐。”
晏汀无奈垂下眼眸。
白芷压低声音提醒她道:“小姐有没有想过,或许……或许裘大人对小姐……是有别的心思在的?”
一道亮色撞入黯淡无光的瞳孔里。
晏汀盯着门外的人影半晌没有讲出任何话来。
待晏汀换好衣服后就出去与裘逸轩一同用餐,吃饭时男人沉默不语,光从他的表情上是看不出来任何东西的,晏汀三翻四次想要开口,却也不知从何处下手,其实她与裘逸轩也不熟,不太清楚他的秉性,对他的了解还不如对邵准呢,她对裘逸轩这个人的了解,大多是来自一些坊间传闻。
传闻之中,裘逸轩才华出众,性格冷峻孤傲,对裘薇熙极度溺爱,办起案子来六亲不认,审案的手段极其狠辣,洛阳城的小孩,一听他的名讳,立马就能变乖巧。
所以晏汀是忌怕他的。
晏汀主动开口:“不如我还是搬出去吧。”
裘逸轩脚步微顿,紧接着又往前走,进房间后,示意丫鬟们下去,他盯着晏汀,示意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晏汀如实吐出:“我想我还是搬走吧。”
“搬去哪儿?”不待晏汀回,裘逸轩抢先说,“瑾王府?”
晏汀擡头与他对视,美眸微微有丝怒气。
昨夜又不是她想的,怎么又赖在她头上了?是不是男人都这样?朱时叔护不住她就怪她太招摇了,如果裘逸轩没护住她,也来这冲她发火。
裘逸轩意识到自己说话火药味太重,眉目上挑,渐渐平复心情后说:“昨日的事,是个意外,今后不会再发生了,你只需要好好的待在这儿,没人能拿你怎样。”
晏汀摇头:“不。你护不住的,他……他就是个混账。”
佛祖都阻挡不了他,更何况是区区裘逸轩。
裘逸轩站起,到她跟前,低头贴耳道:“我还有一个法子。”
晏汀几乎下意识接他的话:“什么?”
裘逸轩伸指挑高她的下颌,眉眼弯弯离近,声音又轻又柔,带着蛊惑的味道:“不如……我们假戏真做。”
晏汀:“……”
男人挑逗的眼神由她惊慌失措的面孔转而下去,掠过她的胸线、细腰乃至其他地方。
大手轻抚她的碎发,又拨正她的脸蛋,他眼里的光带着怂恿。
晏汀猛的回神往后退:“不可。”
“为何?”
晏汀匆忙背过身:“就是不可。”
裘逸轩嗤笑一声:“夫人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自然不是。”晏汀回,“是我配不上你。”
他步步紧逼:“可我不介意。”
晏汀被迫正回身子去看他,裘逸轩的眼神带着极强的蛊惑性,一步步逼得她后退无路可逃,最后又被他一拦腰给拉了回来。
她双手无处可放。
他试探性的盯准她的唇瓣。
晏汀扭头就躲,她自知自己伤了他,所以也不敢去看:“不行,我……我要走,我要离开这儿。”
裘逸轩本来就不是个有好性子的人,见她如此固执又如此不给他面子,当即垮下脸来:“离开?”
晏汀吸着鼻子点头:“我来这儿是为了躲邵准,眼下你也如此,我要连你一块躲,我不想同他做的事,自然也不会同你做。”
他恼羞成怒,用力掐住她的脸,用近乎逼迫的语气问:“你当真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
见他本性暴露,晏汀也先吐为快:“你到底是想把我变成你的女人,还是只是一个供你宣泄的外室?”
“什么?”裘逸轩大惊。
晏汀趁他松懈,终于挣脱出去:“难道不是么?你说要纳我做个小妾,可没有人知道这回事,就连这栋宅子,都是你为了掩人耳目新买的,当时我以为是你替我着想,现在才知道你的用途?我不是你见不得人的外室又是什么?”
裘逸轩瞬间理亏。
晏汀见他吃瘪的表情也猜出来自己是全想对了。
“你打着裘薇熙的幌子诓我来这儿伺候你,这与朱时叔当时诓我进洛阳完婚有什么两样?”晏汀暗暗抹泪,“我晏汀再不济,也不会任你们这般羞辱。所以,我要从这儿搬走,你和邵准,都是一丘之貉,你们压根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否则也不会如此践踏。”
裘逸轩半晌也没有憋出一句话。
因为晏汀的话确实是他内心的尽数想法。
只是现在有一点不同了,他起初只是对她这具身子有冲动,可是现在,他对她的整个人也有了欲望,否则也不会将人已经接过来快半个月了,却迟迟不曾动手,更加不会苦苦等她一个晚上。
说罢,她转身去收拾东西,其实她的东西也没几件,其余的要不是邵准曾经送的,不然就是后来裘逸轩买的,于是她只拿了两身日常换洗的衣物,便欲开门去叫白芷,只是手还未触及门面,便让人一把握住,那只大手手心粗粝,微微有丝冰凉的汗意。
晏汀头也不回:“放手。”
他许久才说:“你不能走!”
晏汀缓缓侧身看他。
而他也看了过来,眼底无比坚定,态度也甚是强硬:“夫人不如好好看看自己现在在哪儿。”
“你……”
裘逸轩夺过她手里的衣物扔在圆桌上:“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好好听话。”
“你这是想强娶?”
裘逸轩挑眉:“夫人怕是忘记了,可是你当初自个儿,亲口答应来做妾室的,这怎么能算强娶呢?我待夫人如何,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夫人早该知道这个道理的。”
“你……”
白芷实在是听不下去,猛的破门而入,挺着身子挡在晏汀面前怒骂其人:“你……你好黑的心肠,花言巧语的诓骗我家小姐来这儿还不算,眼下是想霸王硬上弓么?我白芷第一个不答应,哪怕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动我家小姐一根汗毛的!”
裘逸轩盯着主仆二人一笑而去,出门时特意叮嘱阿珂好好看着她,一旦出了事情,就拿她问罪,阿珂为了自己的小命,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裘逸轩出北街后赶往宫中值班,因为心里装着晏汀的事,就连裘妃问他话,他都好几次走了神。
“逸轩!”
“啊?”
裘妃皱眉:“你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上次挨了板子还没好?我听薇熙说,你最近总是不在家,昨夜更是整宿未归,东街的新宅子你也没去,那夜里是在哪里宿下的?还不快如实招来!”
裘薇熙更是嗅觉敏锐:“哥哥可是在外边有了女人?身上一股淡淡的女儿香。”
一说裘妃也闻到了。
估计是他在晏汀身上沾上的。
裘逸轩语气淡淡的,他整个脑子里都是,夜里回去应该怎么处置晏汀,所以说话的兴致并不高:“没有的事,皇姐没有吩咐的话,我就先去巡逻了。”
裘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