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缘何错(五)(2/2)
我紧紧盯着赵三郎,想看出他脸上的异样。
赵三郎短促地笑了下,“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能找到害死呷韭的人,也算慰他在天之灵了。只是我怎么会认识那个人是谁,或许是呷韭又招惹了什么恶人也未可知。难不成崔术师是在怀疑我?”他且怒且悲,“崔术师没有任何证据就怀疑我,是否太过分了。呷韭是我的朋友,我视他如兄弟,即使他曾对我的兄长出手,我也不怪他,崔术师凭什么断言,我是害死呷韭的人?”
他神色正义凛然,发红的爽眼好像在控诉崔璞说了什么可恨恼人的话。
“你要证据,我当然有。只怕叫人看了,你便要进大牢了。”
崔璞说的笃定,胸有成竹的姿态惹得我多看了他几眼。
“崔术师,你应该知道,污蔑构陷他人,也是该下大狱的!”赵三郎一改之前弱气,语气强硬,“我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请你离开!”
“仵作和官差认为,赵大郎三人等是被妖害死的。实则不是,害死他们的不是妖,是人,还是他们最看不起的那个人。”
“崔璞!”赵三郎咬牙切齿地恨道:“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是我杀了兄长他们?”
这下着实出人意料,崔璞不曾和我商量过,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赵三郎恼怒道:“看什么?”
我福至心灵,看了崔璞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如何用术法杀掉你的兄长和嫂子的场景。”
赵三郎大怒:“你胡说什么?”
崔璞道:“我宗有一门术法,名为溯时。可逆转时光,使过去重现,只要施用此术,就可以用知道赵家三人死亡的真相。”
“不可能,哪有这样的术法,我怎么没听说过!”赵三郎失色,眼中已经显出几分惊慌。
“溯世术乃是一种禁术,普通人当然不会知道。”崔璞沉着脸,“那么赵三郎你,是为什么会修习害人的禁术,还将他透露给呷韭?”
赵三郎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修习了禁术。崔术师,我看是你找不到杀我兄嫂之人,胡乱攀咬!”
“那这本书呢,是从你的书房里找出来的。”左丘从外面进来,走到荣锦棠身边,对崔璞道:“我找到了。”
赵三郎脸色大变,眼中已有退怯之意。
下山之后,我们将从遇到呷韭之后的事复盘了一遍,一致认为赵三郎有问题,尤其是呷韭莫名会的术法。
妖自有天生和修炼的妖力可用,像术法之类的只能找人类学习。
呷韭唯一的人类朋友,只有赵三郎,那么事实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了,呷韭是从赵三郎那里学会的。
赵三郎是个普通人,不论是府里府外,他都不曾有过交好的人。平日里他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房,我们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便是他在书里知道的。
进赵府前,我们商量了一下,左丘身为魂体,由他偷偷潜入赵三郎的书房,寻找那本书,我们则去找赵三郎试探他,看能不能逼他露出马脚。
崔璞接过左丘手中的书,哗啦啦翻了几页,“迷心术、迷途术……赵三郎。”他擡眸,“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三郎看着崔璞手中的书,忽然极淡地笑了下,眼睛从我们身上一一扫过去,“说什么?你们无非是想让我承认,听我是如何哄骗呷韭学习术法,想借他的手除掉那两个看我不顺眼的兄长。你们捉了他,我怕他供出我来。在呷韭毫不防备的情况下从背后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我忍受不了兄嫂的嘲笑和鄙夷,在屋内布下术法,借故让他们聚在一起,趁着雨声的遮盖,杀了他们,又伪装成是妖下的手,好撇开自己的嫌疑。你们还问我为何如此恶毒,弑兄杀嫂,还能像个无辜的受害者一样,在这里为他们举办丧礼。惺惺作态,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是不是?真可笑啊,果然,人也好,妖也罢,都是愚蠢贪婪不自知的家伙。”
荣锦棠道:“你的兄长和嫂子在言行上或许确有不当之处,先前观你衣着花用,你兄嫂并不曾苛待你,即使他们有什么过错,你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法杀了他们?”
“愚蠢的人难道不该杀吗?”赵三郎回问,脸上显出一种癫狂的天真,“他们各怀心思,像鬣狗一样贪婪,永远都不知足,眼睛里充满算计,和老鼠一样令人作呕,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都知道,金钱、美色、权力……我知道他们是怎样看不起我,也知道他们都想把对方杀掉,继承赵家所有的财产……可凭什么不是我,一想到他们都看不上的人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我就好开心啊,比我得到那本书的时候还开心。”
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们知道他们死前是个什么样子吗,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杀他们。人将死的时候,才真是丑态毕露,叫我看的痛快极了。往日里高高在上,故作友好,实际上呢,他们全都看不起我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死了,你们也会死,我会给你们一个好坟墓的,不如就呷韭死的那块地,怎么样,你们喜欢吗?”
荣锦棠摇摇头,“赵三郎,你真是个疯子!”
“我不是疯子。”赵三郎摇首反驳,“我现在很清醒,杀了你们,我做下的事就谁也不知道了。真相会随着你们的死永埋地底,到时候,妖怪作祟的传言会传遍这里,你们都是妖杀死的。”他露出一个恶毒的笑,“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