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厉鬼(五)(2/2)
也许是我们两个人的态度太咄咄逼人,荣锦棠轻轻“哼”了一声,斜斜瞟了我们一眼,“你们这是在逼供吗?”
她站起身,“我不是你们的犯人,你们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事。我愿意坐在这里同你们谈,只是为了左丘。”
我歪头,恍然大悟,“你喜欢他?”
红霞爬上荣锦棠的脸颊,她羞愤地瞪了我一下,“才不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左丘,我的衣服脏了,我们去买件新的!”
“是,锦棠。”
他们离去后,仍有淡淡芬芳缭绕,我捧着脸,说道:“人鬼殊途,他们不会有好结局的。”
崔璞咳嗽两声,“前路未定,各有缘法。究竟未来会怎样,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给崔璞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刚才咳嗽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崔璞笑了:“劳你担心,我只是嗓子有些痒。”
尽管这么说,他依旧乖乖把我倒的水喝了,躺下休息。
暮色至,夕阳斜,风送着花香进屋,木窗半开,我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和种了一大片的夹竹桃,火红色的花热热烈烈地盛开,想必我闻到的花香就是它的香气。
我也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靠着床榻睡着了。
迷糊中,我好像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摸我的头发,是崔璞吗。可我太困了,没有睁开眼睛去瞧一瞧。
晚上我醒来时,果然看到荣锦棠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乳白色细绢半袖配浅紫缬丝花罗单衣,下着一条雪青色八仙织金马面裙,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芙兰花。
晚饭是荣锦棠买的,她非常大方地叫了一桌酒菜,其中有道素蟹,其实是烧核桃,越嚼越香,只是那核桃壳带着,叫人烦了些。
崔璞的伤一时半刻好不了,把我们的情况传信给师父后,师父说让崔璞以养好伤为先,不用急着回来,现在宗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用我们帮忙。
我和崔璞的事,我犹豫了下,没有在给师父的信上写出来,信上写似乎不大正式,等哪一天我们回了影宗,当面告诉他。
我们闲着无事,便去研究如何让左丘恢复记忆。
其实左丘也是个长得极为不错的男子,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笑的时候会有一种特别乖巧的感觉。
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给人一种“我眼中只有你的”的错觉,所以好几个来找大夫的年龄女子,看到左丘时,左丘还没说什么,那些姑娘自己先红了脸,羞涩地不敢再看他。
奇怪的是,很少有人能第一眼注意到他,更多的时候,他仿佛一个影子,默默地跟在荣锦棠身后,无言地守护着她。
左丘的那块玉我和崔璞也看过,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玉,其中暗含灵气,正是其中有这道充足的灵气,才使左丘的魂识能一直不散,还保有神智。
玉的材质是顶好的,上面以阳刻法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粗犷古拙,翩然有神。
这种雕刻的方式和风格据崔璞说,至少是七八百前的古物了,现在多是根据玉的质地和大体模样进行估量,雕出想要的东西,雕刻手法更加细致,成品偏向精美华丽。
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左丘就是七八百年前的人,百年间,玉换了不止一个主人,要知道左丘是哪一任,也很麻烦。
见我们是真的认真在找有关左丘失忆的线索,荣锦棠不好意思地又透露了一条消息。
那就是左丘一开始对她的称呼——帝姬。
公主,亦可称帝姬。
自本朝之前,皇帝的姐妹和女儿都是用帝姬来称呼,然而本朝的开国□□嫌弃帝姬不好听,加上前朝仅有的几位帝姬都命途多舛,不得善终,遂改帝姬称呼,作公主之名。
能够跟在帝姬身边的男人,只有太监和侍卫。
左丘不是太监,当然只能是侍卫。
皇宫里的侍卫何其多,况且又是百年前的事,谁能知道左丘是哪个呢。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半月,崔璞的伤好了些,最起码做些简单的活动是没问题了。
我和荣锦棠熟悉了不少,还会相约一起去逛街。
这天我们去挑发簪的时候,摊贩唠叨了几句,说城里有妖怪出没,让我们小心点。
荣锦棠全不在意,接了句,“我们这边有个崔术师,专门降妖除魔,厉害的很呢。”
我猜她是心里对崔璞仍旧心里有怨,默默地没有接茬。
更奇的是,第二天,有人来来到医馆,指名道姓地要找崔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