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乌祸(四)(2/2)
只是这样,就苦了其他去和亲的姑娘了。
芊泽冷笑两声,道:“北羌王不是因为看中了姬梓岚的美貌才想求娶她这位公主的吗,没有永安公主,北羌王还会和亲?”
芊泽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崔璞道:“若是因为美貌,永安公主总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她容颜逝去那天,北羌王是否要重燃战火,这些都是不能轻易判定的。和亲非同小可,不是两个人相互喜欢,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
还是崔璞说的更有道理。
芊泽“哼”了一声,“我才不耐烦管这些乌七八糟的闲事,什么国不国的,那是你们人族的事,我管不到。乌祸的消息一直没有,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她跳下榻来,“我几日不回食肆,主人肯定会担心我,我需得回去一趟,你们好好休息吧。”
不等我们和她告别,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遁入窗外。
我还想问问芊泽,她说今天晚上继续一探究竟的事情还作数吗?只可惜这非人走得快,我什么话都堵在了嘴里。
给永安公主诵咒的事情不急,崔璞让我好好休息,下午再去,我和他敲定,不如再去找邙师傅一趟,看还能问出点什么。
永安公主是个克夫命。
邙师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打听镜十三的时候他吝啬言语,不肯多说,我向他问些永安公主的事,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不少。
自邙师傅进宫,见到永安公主的时候不多。
邙师傅也不喜和宫里的人打交道,认为他们都是肠子九拐十八弯的人,心机深。
邙师傅天天闷在他的一角小天地里,做着各式各样的糕点。
时日长了,他自己也觉得闷,偶尔会出去找个小酒肆喝酒。
那时他才会觉得,自己是在一个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活着的。
酒馆里的人爱吹牛,爱闲聊,帝京城根,天子脚下,大到帝王今年又没有纳妃,小到隔壁家的狗多生了两只都是他们的谈资。
自从雪妃死后,她的美貌和屈家的荣华也逐渐淡出了帝京人的视野,延光帝继位,大肆赏赐长公主封地和金银,使得长公主一时间在帝京炙手可热。
恰逢长公主适婚年龄,想要攀附皇室,同时也是为了向帝王示好,不少官宦子弟借长辈之口向帝王求娶长公主。
长公主和当今陛下一母同胞,感情深厚,长公主又深受帝王宠信,若成了长公主的驸马,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帝王心如明镜,只说成亲不是小事,要做长公主的夫婿,需得文武双全,人品相貌缺一不可。
陛下言辞推脱,早有动了心思的,先想了法子接近永安公主。
只要公主愿意,陛下也不好反对了。
那年花朝节,长公主设宴招待各家姑娘,某位女孩借此机会和长公主说了几句,送给长公主自家兄长写的一首诗。
第二天,她的兄长从马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
陛下开了恩科,三甲中依着惯例,最年轻貌美的依旧是探花郎。
探花郎风度翩翩,于谢恩宴上见了长公主,当下就向陛下提亲,陛下淡然一笑,说是过几天再商量。谢恩宴上,探花郎多喝了几杯,掉入湖水,捞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气了,从此落了个畏寒的病根。
长公主的婚事迟迟不定,陛下亲自相看,最后看中了一位侍郎的儿子,听说姿容甚美,更难得文武双全,长公主和他见了一次,仿佛也很满意。
陛下准备赐婚,不曾想到,那人不久后便染了恶疾,不过半月,一命呜呼。
邙师傅一边做活,一边讲了不少,这些话我不久前在溯世阵里听过,如今却是知道的更详细了些。
邙师傅问我:“你说,是不是克夫命?”
我道:“那些人都还没有成为她的夫君,如何就判定是克夫呢,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我又道:“将他人的不幸,怪罪在长公主一人身上,属实有些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