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旧梦(2/2)
不能见光,倒是不好办,只得……
萧玉擡手捏了捏默默按了按自己喉结,哑声道,“敢问……阁下,是什么人?又是谁派你来的——”
他身体尚未养好,这般言语,伤神又伤身,可是那人既说了不可见光,他自然只有勉强自己;
那人极快地贴了来,按下他双手:“……暗影,十七,不过是圣上麾下无名小卒,担不起殿下的“阁下”,暗影隶属陛下私军,殿下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殿下,手给我。”
萧玉任他牵了手,无言。
暗影啊——不巧,他认得,被困在湖心半月有余,他无事可做,阅了许多密闻卷,知当今圣上,便是他父皇,在起兵称帝之初曾启用过一支秘密军队,克敌制胜——而这军队,行如幽冥,动若鬼魅,便叫做“暗影军”;
……传闻这军队之中,根本未有活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人的手极冷,确不似活人,三两下除了他身上束缚,反在锁在自己手上,才轻轻道,“陛下让我转告殿下,右相一直派人守着天牢此地,时不时还来巡察——唯有此法可以让殿下不为人知地离开此地……此地秘密通往皇宫暗门,殿下且从这石板下暗道离开……我替殿下在此顶着——”
萧玉自衬与萧铭凤关系并不好,不知这人话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是这人口中“暗影”却又是世所罕知……不得不令他多几分信服。
况且他现在受伤未愈,比起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坐以待毙,他不如顺水推舟先出去再说……
石板之下比室内更黑几分,萧玉摸索到了边,毫不犹豫地转身跳了下去——待那石板又轻合上,他掌心荧光一闪,顿时唤出一棵幽宴草来,轻轻托在掌心。
石板已合,他自然便不知上面情况如何,也便未能看到上方亮起的幽紫色光芒——似是从那“十七”身上散发而出,照亮四周。
明明该要被光芒惊醒的,可是散落一地的虫卵却丝毫没有反应,就好像习以为常一样——他的身后连着什么触手似的东西,牢牢将他束缚原地,而细看这人眉目,竟是无神的,充斥着任人摆布的死寂。
而幽光之中,那“十七”的面庞,竟然同萧玉一般无二!
淡蓝荧光照亮的区域不过了了,萧玉刚试探着走出一步,便脚下一空,跌入无尽黑暗之中。
不知跌落了多深,落地之时,无数草叶涌出,接了他一下,好险没有摔死。萧玉怔怔感受着那些草叶的托举,不知所谓。
——很亲切,但是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只是当下也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萧玉咬牙分出一分心神,捏造了几颗止血药丸自己服下,强按住胸间伤痕不再流血,小心翼翼撑起身子,用那幽宴草照着前路,一点点摸索着往前挪。
越走萧玉心中疑虑便更甚——这地道不似专门修筑,倒像是……什么人自己挖的……
况且那“十七”……在右相一众人的严防死守之下,又是怎么去他那里的?
……
不晓得走了几时,好容易暗道开始向上,感觉快要走到尽头时,萧玉脑中突然嗡然一响,听到一声极哀伤的乐鸣;
——那乐声……竟然,是从四周传出来的;
萧玉一阵毛骨悚然,正不知所谓,却闻听一声“阿玉”,整个人被钉在原地。那声音似在叹息一般,却只是低低唤了一句什么,然后便没了声息。
萧玉本就是要向上爬,此刻四下触壁,确认了周围都是实心,不由心中悸动更甚,估测那声音多半是来自地下……
——地下。
嘶……
不知不觉,探路的手触上一片冰凉的石板。
路已至尽头。
萧玉收回手心的草,亦慢慢平复了心神,这才伸出,缓缓推开了尽头的石板门。
地下的姐姐,我只是无意路过……你是……可以放过我的吧?
……
说是“门”,倒不如说是暗砖更为贴切,他手触上石板的一刹那,只觉脑中“轰”地响了一声,神识仿佛彼震出体外——
……唔,不是仿佛。
下一刻,他似有所觉,猛然回头,却看见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无声无息;
萧玉不由得一阵暗骂。
——你TMD瞎用什么比喻?!
这是……离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