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第33章
夜色逐渐浓了。
当最后一缕银色的月光逐渐消失在了乌云之中时, 四周的空气也彻底寂静了下来。那些细碎的光点倾洒在黑玫瑰酒吧的招牌上，浮现出一层格外清晰的光弧。
当酒保将最后一个玻璃杯清理干净，并且收入酒柜之后, 他擡眸看了眼窗外，眸子里闪烁过一丝狡黠。
那双传闻中能够看透命运的湛蓝色双眼望向一望无际的沙漠,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中冉冉升起, 却又转瞬即逝。
他擡起了自己的手腕，看着从银白色月光落入手中，又伴随着乌云密布逐渐从掌心滑落。
“空气中的气息……好像变浓了啊……”
男人压低了声音，他的瞳孔倒映着夜空散落的星星，喃喃道,
“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真的在附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像是化为了一涓细流, 最终隐入无垠的夜色之中。
·
当太阳从天空的边际渐渐透露浅金色时，清晨也终于逐渐到来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再一次从荒漠中出发，这一次不同的是, 人们的眼中不再透露出绝望，而是充斥着希望的气息。
红发的青年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的脚步稳健, 眸子清晰，散在腰间的长发比火焰还要耀眼, 几乎能吸引到每一个人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亚撒从醒来之后也一直粘着维克多，似乎生怕对方一个不留神就被人掐死了一样，这也让维克多有些哭笑不得。
而昨天晚上闹了事的约克则垂头丧气地跟在人群最后面, 由于维克多本人表示不在意，亚撒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乔伊似乎知道了什么，不过她向来不关心太多的事情，除了询问亚撒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外，她也没有多问其他的事情。
至于塞勒……
维克多总感觉他有些走神。
他的目光似乎总凝聚在其中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当维克多盯着他时间太久的时候，他也会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用冷淡的目光注视着他。
“看着我干什么？”他问道。
“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维克多笑着擡起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那座隐约的建筑物，
“顺便，路标快要到了，下一枚[路标]，又叫做[黑玫瑰酒吧]，倘若你们想要前往罗希，这就是必经之路。”
“那有什么区别吗？”一旁的乔伊困惑地问道，
“这块的道路我也曾经来过，但是我并没有找到所谓的目标，并且……”
她顿了顿，同时看向了塞勒，
“塞勒的地图也没有显示这附近有其他的路标。”
“当然，如果什么东西都写在地图上的话，那么荒芜之地也未免太过于简单了。”维克多道，
“地图上所写着的是最正常的走法，但是像习惯于在荒芜之地穿梭的人，一般都会找到所谓的捷径。”
“捷径？”亚撒好奇地看向了对方。
“对。”维克多点点头，风将他的红色长发吹拂地极乱，几乎遮掩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众所周知，路标动用的是空间魔法的法阵，所以在路标的四周也会残余不少空间魔法，只要能精准踩到不同的法阵的点，我们就能直接从残余的魔法点转移到另外一边——就像现在这样。”
“这需要一定的经验，当然，我也只是从书上看到的，这也是我的第一次尝试，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松不少啊。”
“……你居然会空间魔法吗？”亚撒有点意外。
“略知一二，但是不怎么会用。”维克多笑道，
“别担心，我肯定不会伤害你们的，如果我早就有所企图，你们也应该早就能够察觉到了。”
“希望如此。”乔伊淡淡道。
人群很快就看到了那座酒吧的身影，当阳光掉落在酒吧的招牌上的时候，黑底金边的玫瑰图案很快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它简直像是一面耀眼的旗帜，几乎让每个人都开始雀跃欢呼了起来。
“那就是黑玫瑰酒吧吧！”有人激动地擡起了手，道，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不。”然而维克多此刻却皱起了眉头，目光中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里的魔力波动……好像有点不对？”
维克多的话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
而塞勒却很快意识到维克多到底在说什么。
确实，太安静了，就算是平日里没什么人过往的路标，也不至于这样安静。
这里没有一丝[人]的气息，甚至连风吹拂过沙子的声音都极为清晰。
这很不对劲。
“有问题？”
塞勒的声音明显掺杂了几分焦虑，他还记得当初克里斯和他的约定，可眼下看来，这里明显出了什么事。
“除了没有人，这里好像也并没有其他的问题。”维克多眯起了眼睛，
“那么，你们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其他人就暂时留在这里吧，我怕这里出现什么问题。”
“有魔物在这附近吗？”
塞勒走上前去，他的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的不安，但是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巧妙地收敛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他有自己的私心。
“可以啊。”维克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只是怕你们担心我会一个人走掉。”
“没有必要的担心。”塞勒阴沉地看着他。
那家伙要是想走，就算他们所有人拦着恐怕也拦不住吧。
“那就好。”维克多道。
塞勒好像长高了一点，维克多注意到了这一点。
从克里斯到维克多的阶段仅仅过去了半个月，但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塞勒明显看着比原本更为成熟了，他的个子逐渐拔高，似乎比原本要大了一两岁。
这还真是奇妙，难道说魔王的成长速度都是这么快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塞勒的年龄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一点。
“其他人就留在外面吧。”维克多看向了乔伊和亚撒等人，
“我让你们过来的时候你们再过来。”
“好。”
大家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维克多抓着他的那把银剑，和塞勒一起向着黑玫瑰酒吧走去。他们主要做的事情是确认魔法阵是否被破坏，如果那个没有被破坏的话，他们也可以离开这里。
但是维克多也注意到塞勒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的呼吸。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门上，黑玫瑰酒吧已经在这里存在很久了，门上坑坑洼洼，留下了不少被风拍打出来的痕迹，怎么看也不像是值得注视的东西。
或者说，他在透过那扇门看着什么。
维克多没有打扰塞勒，他只是先一步走上前，在那扇门旁停了下来。他注视着门板，手轻轻地搭在上面，同时看向了塞勒。
“要一起吗？”维克多挑了下眉头，虽然这看上去有点像是挑衅，
“如果你不敢的话当我没说。”
塞勒没有说话，但是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意愿。
两个人的手同时摁在了门板上，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后，那扇沉重的门总算是被推开了。
“吱呀——”
黑色的阴影落在了他们的脚下，维克多顺着影子蔓延的方向逐渐向前看去，目光落在了那张干干净净的酒吧吧台上。
这里没有任何人，但是四周都被收拾的非常干净，甚至连每一张桌子都被擦地纤尘不染。
简直安静地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什么都没有……”
维克多听见了塞勒的喃喃声，他看到了黑发少年眼中一晃而过的失望，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去吧台那边看看，你也可以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值得探索的信息。”维克多道。
“你不要命令我。”
塞勒嘴上不耐烦地说着，但行动上却依旧顺从地听了他的命令。虽然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一直在不礼貌地注视着维克多，但是后者却总是用相当轻快的笑意面对他。
和克里斯不同，维克多就像是一簇火焰，充满了生命力，几乎能点燃一切。
鬼知道在面对这家伙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绪，塞勒本以为自己不会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影响到，而实际上维克多的各种行为也确确实实地在影响他。
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那种感觉克里斯也给过他，但不同的是，克里斯温柔疏远，就连灵魂都是柔软的，而这个人浑身上下梆硬的和金刚石一样，随意触碰都会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他过于从容不迫和自信了，和一般的贵族不一样，他似乎总带着一股天然的野性，那种气质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这个男人必然从小到大都极为优秀，他生来就是最强大的人。
“看着我干什么？我很好看吗？”
当青年略带调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塞勒几乎浑身一滞，目光瞬间别开。
“不。”
他倔强地将自己的想法收敛了起来，同时目光也看向了旁边的那张墙壁。
那实在是无法让他忽略。
一张贴满了牛皮纸的墙壁，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各式各样的短句子，每张纸的字迹都不相同，显然来自每一个不同的旅行者。
塞勒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最终却在某张纸上猛地停了下来。
那张牛皮纸并没有什么地方和其他的不同，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它看上去或许要更新一点。
让他注意到的，是那张纸上极为熟悉的字迹。
“你们在我的孤寂中为我歌唱……而我在空中为你们的渴望建起一座楼阁……”
“我们的睡眠已经逃逸，我们的梦境已经结束，且非黎明时分……”
“我们的混沌已到了完满的白昼，我想，我们必须分离了。”
“……”
他的手忽地开始颤抖。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有反反复复地去翻看克里斯的笔记本，他熟悉克里斯的字迹就想他熟悉自己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所以，仅仅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字迹的主人。
克里斯来过这里。
他……在这里写下了这些字……
可他到底去了哪里？
少年擡起手，他抓住了那张纸张，向下轻轻一扯，就轻而易举地将它摘了下来。
那就像捧着一枚跳动的心脏般小心翼翼。
“你在干什么？”
维克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那一刻，塞勒几乎立刻从他的思绪沉沦中回过神来了。他顺手将那张纸片夹在了书本里，眸子瞄向了身后的男人。
“没什么，你有收获了吗？”
塞勒故作镇定地看向了维克多，他知晓自己对克里斯奇怪的执念，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来。
“有。”
维克多看了眼对方的眼睛，倒也没有戳破什么，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这有什么好分先后的？那就先好消息吧。”塞勒皱了下眉头，莫名有了种不太妙的预感。
“那好。”维克多笑了笑，道，
“好消息是，我刚刚找到了魔法阵，它被保存的很好，我们可以通过那个前往罗希的城市。”
“这听上去确实像是个好消息。”塞勒点点头，
“那坏消息是什么？”
“我们必须拥有一位足够强大的空间魔法师来发动这个，然而酒保消失不见了。”维克多摊手，而塞勒也注意到了对方手中拿着的一封泛黄的信，
“以及，我刚刚看到了这个。”
维克多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塞勒接过了他手中的那份泛黄的信件，目光稍稍地掠了一眼，却忽的瞪大了。
“这……这是？？”
“一封紧急召回信。”维克多道，
“因为魔力不稳定的缘故，沙尘暴将会提前来到这里，至于具体的时间……并不确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场浩然的沙尘暴大概会在这几天内降临，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塞勒的脊背顿时一片冰冷。
“沙尘暴来临，会发生什么？”
塞勒并没有正式阅读过黄金塔的书籍，他也不知道罗希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对于这里的一切，除了从克里斯那里获得的东西，他都像是新生婴儿面对世界般陌生。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维克多耸耸肩，
“我们会失去全部的食物，各式各样未知的魔物会四处横行，以及——在这里，魔法会被隔断，我们将会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活过一个月，也许是好几个月，没人知道沙尘暴停止的时间。”
“它们会阻断空间魔法？？”塞勒愣住了。
“是一切魔法。”维克多道，
“荒芜之地的深处就生活着一只S级的远古魔物，它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苏醒。它醒了在这里的人就得倒霉，不过两国之间的战争倒是可以为此停滞一段时间，这也算是好事不是吗？”
“……所以这里的主人提前去避难了？”
“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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