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对(2/2)
姜诚德“啊”了一声,半晌才嘀咕,“他的眼光倒是高得很啊,这崔家祖上出过巨富,虽如今官儿做的不大,可有钱得紧,人家早就放出话,说只要崔家女出嫁,必有十里红妆,咱们拿什么去求娶?可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别再丢人了。”
吴氏道:“相公,会宁已经快十八了,挑了这么些年只挑中崔家大姑娘,况且听他的意思,这俩孩子在凛山书院见过几面,崔家大姑娘对他并不厌恶。”
“不厌恶有什么用?你是娶儿媳,不是嫁闺女,人家拿得出绵延不绝的嫁妆,你拿得出登对的聘礼么?”
“所以我说相公只想着外人,不考虑自家孩子。”吴氏冷然一笑,“二弟家留下多少东西,相公可知道?”
姜诚德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响,脸皮就红了起来,他万没想到妻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张开嘴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们好好养着琬丫头到她出嫁,也能分得一半……”
“一半够什么用?何况还要给琬丫头准备嫁妆,又去了两成,合着到我们手里只剩三成。”
姜诚德简直没有话说,指着她道:“你,你,三成那也是我二弟打拼来的,咱们要是有些良心,就该全给琬丫头,现在能得三成已经很好。母亲在世的时候……”
“相公别再提婆母在世的时候了,自打我嫁入姜家,光是用嫁妆贴补家中日常开销都不知多少,婆母心疼二儿子,不晓得私底下如何接济他,否则二弟怎么可能在京城那种满地显贵的地方站稳脚跟?”
“胡说八道。”论及这个,姜诚德只觉得在被使劲打脸,极力反驳,“二弟从小读书好,在京城站稳有什么奇怪。姜家本一直以读书为要务,并不是大富之家,我父亲早亡,母亲拉扯我们长大已经很不容易,哪里有什么私底下接济。说句公道话,现在咱们过成这样,还是因为二弟做了京官儿明里暗里照顾着,你好好把那贪婪之心收一收罢!”
吴氏“啧”了声,“你清高、你了不得,但你也不想想,如果儿子娶了崔氏女,且不说带来嫁妆能充实家底儿,光是咱们的门楣都要光耀几分。相公,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你去瞧瞧咱们的账簿,这些年来凭着家里那几个冷僻地段的铺面早已是入不敷出,若你有更好的法子周转起来,我再也不多说一句。”
说完她竟然也不像平常那样服侍姜诚德安寝,自己打了帘子进卧房。
姜诚德气得跳脚,满口都是什么“家宅不宁、妇德有失”之类的斥责,然而当他堵着一口气真要来姜家的账簿翻看时,唯剩紧锁的眉头,和一声又一声的长叹。
大窟窿,满页的大窟窿,除了家中开销,还有他自己一次一次从账房支出的银钱。
不得不说,吴氏在这上头从不克扣,因着她素来相信姜诚德谨小慎微,不敢造次,银钱应该都拿去打点结交了。
姜诚德有些心虚。
这一晚他没睡在禧荣堂,只在临走前同李嬷嬷留了句话。
“让大娘子看着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