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2/2)
姜诚德总算感觉到自己年长的优势,腰板挺直了些许,捋了捋胡子,“年轻人难免冲动,此次你闯的是我姜家倒罢了,将来毕竟要结亲算是一家人,但若是别人家,恐怕不报官不能收场。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鲁莽行事。当然,你今天的作为,我也会告知令尊。”
唔,言罢他心里好受多了,这算是威胁了一通,姜家不丢面,不丢面。
纪容川知道自己回去后定然又捞一顿打,不过总归是从小被打到大也没什么稀奇,现在人救下来了就算功德圆满,和阮少宁喝酒也能喝得安心,便只说了句“晚辈谢过姜大人教诲”,就告辞离去。
百舟跟在后面,出了姜府才着急地说:“公子怎么能这样大方?那玉佩能随便给么?要是让大娘子知道了,恐怕得把属下拖出去打死算完。”
纪容川亦心痛,只是事情已经做了,他怎能没有担当,硬撑着道:“天塌下来我顶着,你怕什么。再说我同姜琬还没退亲,等真正退亲的时候找她要回来就是了。”
“公子可别说大话了,公子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要回来的。”百舟牵过马,不断嘟囔,“侯府家传的东西不少,但顶珍贵的也就那么七八件儿,大公子那里两件,公子这里只得这一个,还这么随随便便给了……”
纪容川听得心烦,劈手从百舟那夺过缰绳,横他一眼,“老嬷嬷似的嘴碎,又没拿你家玉佩,跟了我那么多年还一点不大气!你听着,我现在去望山找少宁,你直接回府,换百山来。”
百舟委屈,不过也委屈不了多久,因为纪容川一甩鞭子,只给他留下阵阵尘埃。
一路赶去望山,阮少宁却已经回家了,因是这里的常客,小二满面堆笑告诉他虽然阮公子走了,但又有其他几位同在凛山书院的学子前来赏春光、作诗赋,问纪容川要不要直接上楼。
纪容川却是极少见地说了一句,“罢了,另给我找个安静雅间,我想静静。”
小二“哟”了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可是青州城里的新花魁?芳名叫静静?小的去给您请过来?”
纪容川感觉今天已经受了足够多的气,没想到这望山里跑腿的也过来调侃两句,脸都要绿了,“你……混账。”
小二见神情不大好,这才醒悟,“噢,噢,公子是想独处!小的会错了意,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小的这就带路,您看着些脚下。”
纪容川自诩气量大,当然不会同这些市井里讨生活的人计较,可是他一面上楼,一面忍不住想,自己当真这么荒唐,连店小二都觉得他除了找人喝酒和寻花魁作乐就没有别的事儿可做?
打从十四岁起,他纨绔的名声就渐渐传了出去,青州城里人人都这么说,他也满不在乎,反正家中有大哥撑着门楣,他只需读完该读的书、练好该练的武,其他时辰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偏偏今天的遭遇叫他知道,其实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是姜琬的夫婿,将来要撑起一个小家,不让身边人受委屈。
自然,娶姜琬是不可能娶的,这辈子都……唔,这辈子还很长,不能一时下定论,不过将来碰到心仪女子时还是这样的荒唐名声,仿佛有点对不起人家。
纪容川有心事,又是独自一人,没有阮少宁这根“解语草”来开解,这顿酒喝得便不大开心,等吃过午膳,又在望山小憩了一阵,无所事事地听旁边学子们作了会儿诗,见已是黄昏时分,便带着百山出来,慢慢地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