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转场（1/2）

曾经，双鲤以为，他已经认识弄玉，知道弄玉的所有样子，见过他的所有模样，然后，当宫主和夫人的死讯传到未央宫，他见到了另一个弄玉，当他告知弄玉他要离开一段时间时，他又见到了另一个弄玉，而现在，当他走进这间屋子，又看到了另一个他没见过的弄玉。

苍白，憔悴。

柔弱，绝美。

病美人病美人，原来是这样的。

弄玉虽然极其脆弱，但在双鲤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觉察到了。

“怎么？南苍王这是要来亲手结果我这个魔族的生命了？”

他闭着眼，靠在床头。

说话的时候，脸正对着双鲤的方向，嘴角轻轻扬起。

双鲤了然，喃喃道：“原来竟是从眼睛开始吗？”

因为玉佩只是裂了，并没有碎掉，所以死亡被无限延长了吗？

事实上，弄玉的听力也开始弱化了，所以，他只能听到双鲤在说话，却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其实你不用特地走这么一趟的，玉只要出现了损坏，我已是必死无疑。”顿了顿，察觉到双鲤在不断逼近，他的声音带上了笑意，“还是说，你想来帮我收尸？”

一双滑嫩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弄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都说一个感觉的消失，对增强另一个感觉的敏感度。

他的视觉和听觉消失之后，触觉也确实强了好多。

比如现在，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双鲤喷洒在他身上的鼻息，可以清楚感觉到双鲤手心的纹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双鲤跳动着的脉息。

他承认，他想双鲤了。

“不需要把脉吧，反正都是要死了的。”说着，他就要把手从双鲤地手心里抽出来。

这个人不是双鲤，他是南苍王。

“弄玉哥哥……”

熟悉的声音，弄玉怔了会儿，叹了口气，颓然地垂下手。

“南苍王，你够了。”

“弄玉哥哥……我，我是双鲤啊！”

一滴泪滴在他的手上，触觉被放大到了极致，泪水的温度，泪水的质感，他都能清楚感觉到。

是双鲤吗？他回来了？

不，双鲤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叹息，无奈，“南苍王，别玩了。”

双鲤急疯了，眼泪不要钱地拼命往下掉，他颤抖着嘴唇，倾身吻住弄玉的眉眼。

泪水顺着嘴唇流到弄玉的唇角，鬼使神差地，弄玉舔了一下。

咸的，苦的，可是为什么呢？

弄玉不懂，南苍王很伤心，可是他为什么伤心，他不是一直想要杀死他吗？

弄玉不懂，南苍王在吻他，可是他为什么吻他，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吗？

双鲤还在胡乱地吻着，说着，“弄玉哥哥，我是双鲤，我是双鲤……”

弄玉没有阻止，也没有回应。

不阻止，是因为他不舍得，他很想双鲤，很想很想。

不回应，是因为他不确定，他以为双鲤不会回来了。

南苍王怎么会为他的死伤心的，伤心的应该是双鲤啊。

南苍王怎么会这样深情地吻他呢，吻他的该是双鲤啊。

“双鲤……”

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

“是我，弄玉哥哥，我回来了。”

双鲤的唇离开弄玉的眉眼，捧着弄玉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上神圣的一吻。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弄玉哭出声来。

男人也有泪腺，男人也会哭泣。

他的额头与双鲤的额头碰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不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晚。”

双鲤抽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道：“可是你就快死了，我救不了你。”

“小傻瓜，”弄玉亲昵地刮了刮双鲤的鼻梁，笑得很幸福，“如果我活着，却不能跟你在一起，这才是对我最大的折磨，现在这样，我真的挺开心的。”

双鲤抿了抿嘴：“对不起。”

弄玉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道：“没关系。”

他们就这么坐了一天，双鲤可以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失，同样的，他也可以感受到弄玉的生命的流失。

那是不可逆转的流失。

双鲤说：“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弄玉说：“是啊，至少，我们能在一块儿。”

双鲤，弄玉：“连死都在一块儿。”

他们的过去没有值得回忆的地方，但至少，他们此刻是幸福的。

与这两人的和谐不同，现在的九州，已经乱成一团。

碧落山。

“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你等等，我这就去通知九爷和鬼医。”

这是倚云居的人跟陆以风说了一句话后，陆以风的反应。

“我这就随你过去。”

“走吧。”

这是陆以风找到九爷和凝九卿并说明情况后，九爷和凝九卿的反应。

暗渊。

“这倒是新奇，行了，姑奶奶就卖你个面子，随我去见尊上吧。”

这是四姑娘听到倚云居的人的话后，说的第一句话。

“哦，知道了，我随你走一趟便是。”

这是盖亚听完倚云居的人的请求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长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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