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1/2）

簪花

天帝那边得知息昀下界除妖，名声都落在自己头上，龙心大悦，他本就担心知淮、息昀等人功高盖主，被息昀这样恭维，天帝的自信心立刻飘了起来。

他笑道：“此乃利在千秋之好事，朕岂有不应允之礼？只是辛苦息昀爱卿了，可需要朕给你派些人手？”

息昀道：“臣职责在此，不必另派，只不过现在下界朝代更叠，妖孽丛生，臣想带弟子下界历练。”

天帝道：“坐下来说话，不必拘谨。你要带他们去历练当然可以，那是对他们好，不过你要把五个全带下去？”

息昀站起身：“臣打算轮流带他们下界，如今下界在危机关头，臣想带大弟子苍晗，苍晗法力卓越，可称为臣的左膀右臂，可解燃眉之急，待人界不再那么凶险，再换其他弟子。”

天帝眼睛扫过去，沉吟片刻：“一次只带一个人，未免有些浪费机会，这次你就带着苍晗和紫霭，下次换风雩等人。”

息昀也知道不可能只带着苍晗一人下去，只不过带着紫霭，多少畏手畏脚，除了提防自己和知淮的计划，还要小心苍晗的魔族身份。他垂眸一想，知道无法拒绝，便起身谢恩。

倒也未必就是坏事，说不定反而能利用紫霭这个眼线，误导一些事情。

息昀不动声色与苍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开始跟着众仙一起举杯，宴席过后，天帝熏熏然，让众仙各自散去赏花，晚上还有夜宴，他们便都在这偌大的花园中走走停停，三五成群，各自为伴。

风雩去找手帕交游玩，紫蔼说是找朋友，息昀知道他是要去和天帝归麓汇报些情报，也不管他。

苍晗在紫蔼走后悠悠笑道：“居然还主动送上门，让他跟我们去下界。”

息昀道：“正好可以让他传递些错的消息给归麓。”

苍晗停下脚步，神色诡异地看着息昀：“你原来是这样打算的？”

息昀道：“你和我想法不同？”

苍晗沉默了。

息昀也沉默了一下：“所以你在做什么打算？”

“如今的人界对你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紫蔼那三脚猫功夫而言，可谓凶险。”苍晗摸了摸下巴，“我琢磨着找个机会干掉他，伪装成妖魔所为。”

息昀：“……归麓不会上当。”

“当然不是立刻就弄死他，还是要做些铺垫的。”苍晗道，“说起铺垫，你们这次在人界造势，做的不错，是谁干的？”

“渊虹。”息昀道，“知淮的道侣在，还不过明面上看，他们还是政敌。”

苍晗笑道：“很逼真，而且天帝也真是够蠢，人界死了那么多人，还指望开不了口的死人为他歌功颂德？”

“活着的人也都疲于奔命，躲避战火和妖魔。”息昀冷冷道，“皆指天叫骂仙人不仁。”

“要不是天帝把你们都禁锢在天界三百年，人界又何至于妖魔泛滥至此？”苍晗漫不经心的笑道，“光是时局动乱已经够那些人族受的，如今又加上妖魔……天帝居然还想要香火和名声，着实可笑，要我说人族就该砸庙毁像，找个大巫上诉天听，指着天帝鼻子骂。”

“无论如何，如今至少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去救人。”息昀道，“况且此事还牵扯除却人族的其他生灵。”

妖亦有善恶，如今人界血流成河，那些正道修行的妖和灵物也受到影响。

“如此一来，有了自信的天帝对知淮就不会那么提防。”苍晗道，“在他看来，太子名望再高，也还是比不过他。你做下的好事也都归到他头上，他也回对你稍稍放松警惕。更重要的是，他能放心让你去除妖，反正最后得好处的都是天帝自己。倒也算得上是一箭三雕。”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拾阶而上，小山上别无他人，如今这些话说完，也隐约听见人声，便都收口不言。

苍晗看上去对其他事也不算很在意，之所以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因为息昀在乎，他见息昀不能再多说，便笑道：“你了结了一桩大心事，今日不如就放下担子，赏赏花喝喝酒，放松一下。”

息昀擡眸看他，青石岩上爬着藤蔓，石阶上分布这苔痕，瞧着有些阴暗，偏偏旁边斜开过来一树桃花，虬枝横斜，如卧龙舞凤，疏疏落落，绯红如画，苍晗站在桃花枝下对他一笑，便显得这一处都明亮了。

息昀垂了垂眼，安静地点头。

苍晗与他向上走，山上有一处种满了花，苍晗本想去折垂丝海棠，又觉得与息昀不太搭，最后魔君的眼神落在了一树梅花上。

他上前折下一枝，回身便将花簪在息昀的发间。

他的手指擦过息昀的耳侧，息昀的耳朵动了动，无声地看着苍晗。

苍晗收回手，笑道：“琼华宴又怎能不折花簪花？那不是辜负美景么？”

息昀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擡手拂过那枝梅花：“多谢。”

“是我该谢你，让我瞧见这人面桃花的美景。”苍晗摸了摸下巴，“虽说我摘的是梅花。”

息昀：“……”

苍晗真的很擅长营造出一种风花雪月的气氛又一句话打破。

“你喜欢赏花？”息昀看着那些锦簇繁花，“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确实应景。”

“何必吟此悲凉之词？”苍晗擡眼笑道，“我不是喜欢这些花，而是喜欢花下人。”

微风拂过，落红如雨，垂丝海棠下，息昀月白衣襟上沾染了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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