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2/2)
这样争辩下去,也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
从一开始被晓旭带入沈家,晓旭就告诉过陈眠,沈离初和别人不一样。
外表虽与人类相似,但内在由冷涩的零件和程序组成。
完美无瑕,智商超群,在任何领域都能达到极致。
他无心,不明白朋友、恋人,以及人与人的联结。
孤独于他来说是无味的水。那些崩溃绝望的挣扎,在他眼里,也不过一场浮夸乏味的表演。
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利用任何死物、活物,若不伤及根本,世间所有与他无关。
可惜他非神,终究沦为人类。
以血肉拼成躯体,皮肤温度常年维持三十六。感冒受伤,生老病死,他不可避免。
他必须学会适应人类社会,遵从社会规则。
从沈离初懂事以来,沈君华便定期安排心理医生,教他如何在这个社会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陈眠最后还是没能背成英语单词。
被抱进床榻,被退下裤子,简单地扩张后,沈离初进入了他。
快感如期而至,心中却是悲凉的,这种悲凉让他的快感变成痛苦,每一次深处的顶弄都会化成刀刃割伤他的内脏。
陈眠想起自己养过的猫。
那只猫咪比他可怜,瘦骨嶙峋,患上严重的猫藓,外表的皮毛坑坑洼洼,没掉的疏毛被灰泥搓成条,一凑近闻,圈着一股下水道的酸臭味。
陈眠把它装进纸箱抱回家,晓旭贴心地带它去宠物医院治病。
长达一个月的精心养护,邋遢丑陋的流浪猫长出柔软的三色毛,琥珀色的眼睛清亮圆大。
它喜欢粘着陈眠,蹭陈眠的裤腿讨小鱼干。
陈眠用攒下的零花钱给它买毛线球和玩具,甚至花上一个星期,亲手装出一套歪歪扭扭的猫架。
那只猫性格温顺,亲人讨喜,只是遇到沈离初会出奇地排斥。
炸毛尖叫,一步三退,发疯一般上蹿下跳,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陈眠尽量不让猫咪跟沈离初接触,偏偏沈离初总喜欢拎起猫咪的颈子,用那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神凝视猫咪不断缩小的瞳孔。
猫咪最后还是划伤了沈离初。
沈离初指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告诉陈眠,那只猫有危险。
他再次擒住逃窜的猫咪,却不再拎着颈子。
虎口卡住猫的脖子和肚子,当着陈眠的面把它从二楼抛下去。
猫死了,血浸入草地和泥土,骨头碎裂,死相凄惨。
陈眠埋在晓旭怀里痛哭。
刚杀过猫的沈离初异常平静,甚至当狂犬疫苗的针头扎入皮肤,他的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七岁的沈离初用棉签按掉冒出来的血珠,走到陈眠面前,伸手碰他。
陈眠躲开,大骂他是怪物。
一直面无表情的沈离初终于舍得皱眉,双手背在身后,冰冷地盯着陈眠的脸。
“我什么也没做,是猫抓了我,它错了,这是他的代价。”
“怪物!怪物!!”
陈眠持续大叫、哭喊,紧紧缩在晓旭怀里,生怕沈离初也要把他扔下楼。
只听沈离初轻轻叹了口气,像一位苦恼的大人,用老成的腔调反问:“陈眠,为什么要猫,有我还不行吗?”
不行。
根本不行。
他宁愿一无所有,也不要沈离初的“给予”。
虽然之后沈君华拍着陈眠的脑袋告诉他,他可以补偿陈眠一只昂贵又温顺的纯血布偶,但陈眠不敢要,他怕沈离初,怕到晚上做梦都是沈离初那双黑如深渊的眸子。
专属他的猫咪不会再有替代品,就像他的恐惧,也不因为安慰和补偿减少半分。
酣畅淋漓的性事终于迎来了尽头。
四肢像被铁链生生绞断,无力地陷入柔软的床塌,动一下便能引起撕心裂肺的疼。
清朗的月色画出沉寂下的城市,隔着纱帘从落地窗往下,是一片掠影浮光的,像蛛网一样的灯火。
蛛网不断收紧、套牢,任何挣扎脱逃终究会变成徒劳。
陈眠昏沉地想,那只猫咪死前是不是也这么疼?
苦笑一声。
大概比他疼一万倍。
时至今日,依然能清楚地回想起猫在摔落前那剖肝泣血近乎绝望的哀嚎。
他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吗?
会的。
将死的预感深长地刻入陈眠的骨血,每当被强暴之后都会格外清晰。
于是当下的疼痛变成了暴风前的黎明,死亡之前,一切都可以忍受。
沈离初放好热水,抱起陈眠,耐心地帮他清洗身体,排出精ye。
做完,又将陈眠挪入床,亲自给他擦上舒缓的精油和消肿的药膏。
陈眠被他摆弄,穿衣服,吹头发,最后被紧紧抱进怀里,同他入眠。
沈离初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折腾太久,甚至事后愿意主动照顾自己,但即使如此,陈眠也难以产生一丝温暖与安心,他只觉疲惫。
“陈眠,我周末要和父亲出差一趟。”
陈眠昏昏欲睡之际,身后的沈离初在他耳边小声呢喃。
话里的内容让陈眠清醒几分。
“明天起床帮我收行李。”
沈离初骨架宽大,能把陈眠整只圈进怀里,像盘踞领地不容侵犯的兽类。
陈眠动一下,他便紧一分。
沈离初只要陈眠呼吸与顺从,不准他违逆,哪怕是颤抖也不行。
“我走了,你乖乖待在家里。”
犹如冰切玉碎的嗓音在寒凉夏夜里异常扎人。
那是警告。
陈眠抖了一下,身上的围绞又收紧,胸腔挤压,呼吸困难。
他不理解沈离初的警告。
他早已是沈离初笼子里的囚徒,他还能去哪?
哪里都容不下他。这里是他唯一的“家”了。
陈眠慢慢阖上眼,心中漫上凄苦与讽刺。
最后,只是用鼻腔微弱地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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