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是啊。”老刘头同意道。

“这一个月的感情都白相处了。”阿仪内心淌泪。

田鑫强：“最近馆里本来进来的人就少，好多人闲的发慌。你有业绩就不错了，他们想羡慕还没有，你应该烧高香。”

王转点头同意：“我已经半个月没拉过一车尸体了，我感觉自己名牌背后的笔画都要消失了。”

阿仪擡起头默默看了他们一眼，

田鑫强是四年前来殡仪馆的，跟阿仪不同的是，他和王转两个人只负责在驾驶灵车和火化班轮流转岗。而刘老头因为不会开车，是焚烧间常驻员工。至于小晴，她只负责在前台和另一个同事轮流换岗接送客户。

唯独阿仪，她刚来馆里时哪儿都不缺人，没办法，她只能四处流浪，哪里有活儿她就去哪里，不过在做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向来对焚化间，停尸房这之类的地方敬而远之，干的最多的工作是打扫大堂。

按馆里老员工的意思，也就是刘老头的话来说，做这些小活儿也是能积德的，就是不知道要积到什么时候去。只是听说六年前来到这里的那个清洁哥，到现在还在积，截止目前，他名牌后面的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第一笔划了，可喜可贺。

老刘头掏出他放在外套内衬里的烟杆，一边对着桌子敲了两下，一边跟阿仪说，

“别怕死，别怕鬼，人比这可怕多了。”

好深奥，阿仪转过头看着老人，一时间嘴里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不久，屋外风止，墙壁上的时针指到六，下午六点整。

准点的敲钟声传来。看了眼墙壁后，田鑫强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说：“走了，开工。”

时间到了，其他两人跟着起身。王转往沙发处走，老刘头晃到窗户前的老木桌，翻出一个小药瓶后，他往门口走。

阿仪着看了眼墙壁后，对要走的几人急道：“诶，先别走啊，你们还没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田鑫强：“员工手册上不写的清清楚楚的吗？”

阿仪：“哦，那是从右往左看的，我看不太习惯。”

王转刚拿着衣服走到门口，听女人这么说，他停下脚，转过头：“你别太挑了。”

“你懂什么，人家才来，不得先适应一下？”田鑫强反驳道。

阿仪内心涌过一股暖流，她侧过身看着旁边亲切的脸，两眼泪汪汪的。

“这样，”田鑫强凑近阿仪，从兜里掏出个胸针，“你帮我把这个给小晴，上次我给她她没收，你帮我给她，她要是收了我就帮你。”

眼里的泪花被生生逼下，阿仪警戒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是留着自己戴吧，丑死了。”

***

田鑫强他们去了隔壁火化间上班，阿仪见屋子里没人了，出了门后，她晃晃悠悠的走到大厅后的石桌子旁，边研究员工手册边等小晴下班。

翻开手册，从右往左的字序，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阿仪以为自己陷入了梦魇，或者再魔幻点儿说，她一度以为自己是穿书了。穿到了某本自己没看过的书里面。

直到后来遇见热心的田鑫强，男人那天发现馆里出现了阿仪这个新面孔后就迫不及待的告诉她了很多事情，比如这里其实不是什么书中世界，这里是平行世界，这里一切都与正常世界的东西一样......但相反。只要进来了馆内就很难再踏出这里，除非送走规定的人数，名字找全。

从得知要找回自己名字开始，阿仪每天都在祈祷自己爸妈最好给自己取了个简单的名字，类似于小二，小六这种。

然而，这一个月来，阿仪每天脑子里都会闪过以前的记忆碎片；

用空的笔芯、划过白纸的一笔一划，零零散散的，无一不在提醒她自己真实的名字非常复杂。

放下手中的手册，阿仪叹了口气。

现在除了硬着头皮上，她还有得选吗？

“阿仪。”刚换班的小晴从大厅里走出来。

听见声音，阿仪起身看向身后的女人：“你下班啦？”

小晴走近，点点头：“等了很久吧，要不先去吃饭？”

阿仪点头，两人挽着手一路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阿仪跟小晴说了今天自己遇到的事儿，得知白天自己也被迫卷入了她的无限循环里的时候，小晴一瞬间来了兴趣。

“真的？那我在你的循环里在干嘛？”

阿仪笑笑，说：“大概就是一直在重复的说殡仪馆晦气这句话吧。”

小晴眼睛发亮：“好有意思啊，只可惜我不能有这种体验。”

阿仪心里又默默流泪，这都是些什么人呐，个个儿都想往死人堆里凑；想凑的凑不进去，不想凑的又被迫卷入。

走在路上，阿仪拍了拍小晴挽着自己的手臂，小声问道：“小晴，你知道要怎么召唤鬼魂嘛？”

自从下午周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以后，阿仪就再也没有在殡仪馆里的任何一个角落见到过他，她倒是有勇气来处理他了，但是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很配合。

“有啊，手册里，第56条。”小晴说着翻出自己口袋里的手册，“焚馆内招魂香以及往生者贴身之物即可召唤来生魂。”

“招魂香？哪儿有招魂香？”

“前台自己去领。”

“哦哦。”

两人边说边进了食堂的门口。

看着开心去窗口领卤打面的阿仪，小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她取下了自己工服上的名牌，反着放到了手心里。

名牌上，最先显现完整的不是她的姓，而是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