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类总是需要时间（1/2）

第3章 人类总是需要时间

凌珑不理解为什么“亲孙子”三个字会让李南溟不高兴。

是不是亲的，有那么重要吗？

龙降生于风雨雷电之中，并无血亲父母，所以爷爷其实也并非凌珑的爷爷，只不过所有小龙来到人类世界都需要一只大龙带领，一般而言，两只龙会伪装成亲缘关系。

但凌珑自然是不能对李南溟说实话的。

他只好说：“我不会跟你抢爷爷的。”

李南溟没有理他，兀自往前走。

凌珑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自己在派出所帮了李南溟，他们就是好朋友了呢！

但转念一想，李南溟亲爸亲妈又对李南溟那样坏，他又那么在乎“亲”与“不亲”，一定很难过吧？

凌珑又对李南溟说：“我们可以分享爷爷呀！”

李南溟冷冷瞥他一眼，“爷爷又不是东西，怎么分享。”

凌珑愣了一下，歪头问：“为什么不可以？”

——按照李南溟的说法，他所居住的森林也不是“东西”，但森林是所有小动物共同的家园，森林里的一切水土树木，都是可以被分享的呀。

凌珑小跑两步跟上李南溟，“可以分享呀，就像森林——哎呀！”

他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被修路的铁皮绊了一跤，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突然，一个人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把他放回平地上。

凌珑站定后，看见李南溟从他衣领处收回的手。

——看吧，就说他是好人类！

凌珑雀跃道：“谢谢哥——”

“我不是你哥。”李南溟直接打断，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的爷爷，冷声道，“现在起，我把爷爷还你了。”

凌珑愣住了。

什么叫“还”？李南溟先说爷爷不是“东西”，现在又把爷爷当成东西借来还去的……这个人类好矛盾啊！

凌珑跟上他，探头瞅他，只见李南溟不自然地别开眼神，五官绷得更紧了。凌珑隐约觉得李南溟并不想把爷爷还给自己，但又不愿意承认。

凌珑试探着问：“那……你把爷爷还给我了，你怎么办呀？”

但对方并没有给他试探的机会。

“无所谓。”李南溟双手插进裤兜里，抛下一句，“本来我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

凌珑不太明白。他在森林里和所有小动物们一起长大，今天和小梅花鹿一起赛跑，明天和小老鹰一起飞翔，他不知道什么叫做“一个人”。

凌珑脚步渐缓，也逐渐与李南溟拉开距离。

修路扬起的烟尘压在李南溟头上，孤独像一个浑浊的罩将小小的他困住。

凌珑突然有点难过。

李南溟是个好人类，他不知道为什么，好人类却没有别的人类陪伴。

山路走了很久，祖孙三人终于回到绿野村。

爷爷让李南溟过来吃饭，李南溟没说话，转头就回了自己家。

爷爷只是叹了口气，没有挽留。

凌珑问爷爷为什么不留，爷爷拍拍他的小脑袋瓜，说：“人类总是需要时间。”

后来，李南溟的爸妈也回到了村里。

凌珑坐在小院里看对面李家，不久后就看见李爸李妈提着两个行李袋走出院子。

经过李南溟身边时，李显贵扔给他几张五块十块的纸币，说了句“别死了”。

纸币一片片散落在李南溟头上，李南溟洗衣服的手顿住，手臂上青筋隐隐暴出。

“哗啦——”

李南溟擡起洗衣服的盆子就往前泼，下一秒，满满一盆水都重重砸在李显贵的小腿上，惹得中年男人向前跪去。

李显贵踉跄两步站定，“操你妈的干什么！”

李南溟面不改色，“人 贩 子走过的路，脏，要洗。”

李显贵扔下行李，挽起袖子冲过去，一拳打在李南溟脸上。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种畜生？！”

中年男人的力道很大，李南溟猝不及防被挥倒地上，尘土都吃进嘴里。

李妈冷眼在一旁看着，又忽而蹲下身去，将洒落一地的、已经被水浸湿的纸币捡起来，塞回自己口袋。

“显贵，别再打孩子了！”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

李显贵怒火中烧，转向爷爷，“死老头，能别他妈管我家的事儿了吗？！”

听到这话，李南溟疯了似的爬起来，红着眼往他爹身上狠狠撞去。李显贵甩开他，李南溟不放手，爷爷去拉他，却在推搡中一个不注意，被推到在地。

凌珑心跳都停了。

“大坏蛋，不许推我爷爷！”他冲出来狠狠咬住李显贵的手。

凌珑小小一只，谁也没注意到，李显贵猝不及防吃痛地叫了一声，伸手要拽凌珑过来打——

没拽成。

一把劈柴刀横在他之前，刀刃上还有昨晚干涸的他的血迹。

李南溟一手把凌珑拽到身后，一手举着劈柴刀，盯着李显贵阴鸷道：“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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