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你还想把我关起来吗（1/2）

第1章 哥哥，你还想把我关起来吗

自从被化学物质烧伤手之后，李南溟就一直在家歇着。

家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

界定一间房子是否可以成为“家”，不应当看房子的新旧，看这间房子是租的、买的还是继承的，而是……

“而是看这间房子里有没有哥！”

清亮的少年音在耳畔回响，李南溟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村里很冷，但缩在他怀里的凌珑说出这句话时，窗外萧瑟的北风都停歇了。

这么温暖的一句话，当年的他竟然还不满足。

当年，他抵起凌珑的下巴，拇指在他亲手养大的弟弟脸上重重摩挲。他把他的弟弟养得很白，很嫩，很乖。

他依仗着年长两岁的所谓压迫感，冷着目光，沉着声音对凌珑说：“不是哥，叫错了。”

他永远记得凌珑的眼神。

凌珑的眼眸是墨绿色的，像翡翠。但别的翡翠只会反光，不会发光，而他的弟弟只要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就总是亮晶晶的，就算被他否定和奚落，也从未失去一点光泽。

那晚，凌珑听话地叫他：“哥哥。”

那晚，他把弟弟压在身下吻，把弟弟的小龙尾巴吻了出来。

小龙尾巴不自觉地缠在他的腿上，一圈又一圈，像村子后山上缠着古塔的那颗藤蔓，如胶似漆，悱恻缠绵。

回忆是件太过危险的事，李南溟及时打住。

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决定出门买菜。

出门前，李南溟经过穿衣镜。

脚步略略停了一下，他擡起眼皮看镜中的自己。

短粗的胡茬冒出下巴，皮肤粗糙又黢黑，前两周他一直在替环境公司做高空采样，夏天的太阳直接烤在身上，黑了几个度，他也懒得护肤。

李南溟垂眸，视线落到手上。

他那曾经被凌珑吻过无数次的手指，如今被包得像木乃伊。他恍然记起今天好像该去医院复查了，但他没有想去的心思，反正没有凌珑关心的伤口，根本不能叫做伤口。

再次启步，李南溟顺走挂在门背上的帆布包。

帆布包上印着“江城大学环境学院”的字样，旁边还画了一只可爱的小青龙。

大学不是他的大学，包不是他的包，小青龙也不再是他的小青龙。

李南溟买菜永远只去这一家，因为老板是他老乡，他们都来自绿野村。

随意寒暄几句后，李南溟挑好菜，老板将菜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

“谢谢叔。”李南溟把菜拿出来放进帆布包，又塑料带递回去，“塑料袋不用了。”

老板笑了笑，“哟，抱歉，我都忘了你是环保人士！要不是你弟——”

话音止住，老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

李南溟擡眸看了眼老板不自然的表情，没有什么反应，问：“多少钱？”

“两块八，扫码就行。”老板正了正本来就不歪的二维码牌子，有些尴尬，于是愈发没话找话道，“哎对了，马上久到祭山节了，你回村里吗？”

李南溟没有波澜地答：“不回了吧。”

“今年也不回啊，你都好几年没回去了吧？”

绿野村人信仰山神，在绿野村人眼里，祭山节是比春节还重要的节日。

但李南溟没说话。

老板干笑两声，“小李，我没别的意思啊，我这不是……最近听说山神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么。”

李南溟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小李，你说真有山神存在吗？咱们几年前看到的那个……哎哟，现在回想起来跟做梦似的，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李南溟将手机揣进裤兜，只说：“我走了，叔。”

对于老板的话，他没有任何评价。

而对于他的神，他不可以轻易评价。

李南溟回家时加快了脚步，他决定回家用电脑查询最快的回村班车。

他本不想将老板的话放在心上，但关于凌珑的任何事，他都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山神消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然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忍痛离开凌珑？

李南溟飞快走回出租屋，将钥匙插进锁眼，大力拧开门——

“嘭！”

他又关上了门，拿起钥匙狠狠地把钥匙往伤口的纱布上摁。

痛。

是痛的。

所以也是真的。屋里的景象是真的，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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