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2/2)
江以杭不知道应知槿的大四究竟是有多闲,能让他一周里七天有四五天晚上往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咖啡馆跑。
当然他并不反感,所以也没有反对。
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在应知槿的一次又一次要求下约了白天一起像之前一样练球。
本科生最深恶痛绝的期末周也在这样的时光里很快过去。
江以杭本来并没有意识到,但是咖啡馆里涌动又迅速在一两天内消退的人流量提醒了他。然后在这种提醒下,他在手机上查看了日历,很快发现距离过年也只剩下一两周的时间了。
虽然过年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年货满堆、宾客满堂的大工程,只不过是自己和母亲两个人比平时丰盛一些的年夜饭。
但是江以杭想到像应知槿这样富裕幸福的家庭,过年必然是要占去很多时间的幸福过程,因此他还好心地问过,最近两周如果需要,他们一起打球的频率可以降低一点。
不过应知槿笑着说没有必要。
宁市全年都没有雪,即便是在年关这样每年中最冷的时候,温度也会在十度以上,偶尔还有几天会走上二十度。年轻气盛的大男生在这个时候一起运动打球,穿着都不会与盛夏时节有太大的区别。
包括到最后的汗流浃背也是一模一样的。
排球四下里往任意的方向滚落,两个人都没有去管它。他们并排坐在看台的第一排,江以杭刚刚喝完保温杯里的水,正在短暂地半仰着头闭目养神。
突然,毛巾略带毛糙但又温软的触感挨上脖颈。
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人用带着亲密意味的动作贴上,江以杭却没有半点不适;而且他其实怕痒,脖子在被别人动手动脚的时候会忍不住笑起来。
所以闭着的眼睛弯起来,笑意盈盈地轻轻搭上了应知槿的胳膊。
“不是知道我怕痒吗?还这样偷袭。”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莫名其妙变得很长,以前有正式训练的时候两人在一起打球最多不过四十分钟,而现下没有训练,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延长至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而一些彼此的小习惯,就理所应当润物细无声地融入了两个人的记忆中。
“给你擦擦汗。”应知槿眼睛亮晶晶,表情有点小狗腿,“上赶着伺候也要被骂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都待在自己习惯的舒适区和对方独处的时候,早已将随意融在了彼此相处的DNA中。
江以杭笑而不语,但也没有什么变化的大动作,任由着应知槿拿着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一点点从脖子开始帮他擦拭沁出来的汗。
“最近天还是凉了,出去之后吹风容易感冒的,看你懒,我帮你擦擦。”应知槿耐心解释,“寒假毕竟是寒假,一个寒字在那里放着呢,别看不起宁市的冬天。”
“宁市这里有冬天吗?”江以杭忍不住笑,“这个天气,在我老家也就是秋天的温度。”
老家?多像是关系的人之间轻松谈话之间的话题。
应知槿心头一松快,便问:“你老家在哪里?”
他是宁市人,江以杭也知道得很清楚,但是江以杭是大学之后才来到宁市的,以前家在比宁市偏北一点的地方,具体在哪里,应知槿不知道。
“杭州。”江以杭眼中却划过一道不明意义的光,“不算很北方,但是四季分明,真正的冬天我还是见过的。”
应知槿本想就着故乡这个话题好好聊下去,毕竟他从来没有去过杭州,但他明确从江以杭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太愿意继续话题的气息,于是作罢,专心致志给江以杭擦汗。
一串手机默认铃声的音乐响起,江以杭睁开眼睛,往后面摸自己的手机。
是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应知槿默契地收回手,示意他接电话。
是徐一啸。
高兴的情绪是接续下来的,江以杭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也格外明媚。
“喂,一啸,是我,对,我现在有空,没什么事情,说话方便。”江以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一边乖乖闭嘴的应知槿,笑道,“要请我吃饭,对,现在放寒假了,你请啊,说,定哪里,我晚上可能不行——不过除夕前两天可以,那个时候我们店里开始放假了。”
“我在哪?场馆,你是怎么知道的?”说到这句话,江以杭才倏地从一只懒猫的模样变回了平日里理智清醒的样子。
电话对面的徐一啸笑了笑:“电话里有回声啊……你们队的训练不会是现在还在进行吧,这也太刻苦了。”
“没训练,是我在——”纵使是从来不愿意骗人,江以杭这个时候也犹豫了一下,目光凝在应知槿捏着毛巾的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匀称的手上。
电话里又随口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江以杭摁灭手机屏幕,“咱们走吧。”
应知槿点点头,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关上灯往外走,他状似不经意道:“要和朋友一起吃饭啊?”
“对。”江以杭肯定,“老朋友。”
其实在徐一啸打电话之前,应知槿也动过年前找个理由请江以杭一起吃饭的心思。
他们其实还没有单独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
只是应知槿绞尽脑汁还是感觉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借口,于是只好一拖再拖,却没想到有自己素不相识的人,可以一个电话直接把人约去吃饭。
猝不及防间,有种患得患失的低落没来由地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