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江以杭侧过身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隔了十几米的应知槿正笑着朝观众席挥手,然后转身拐弯,大抵是走回了场馆内部的休息室。
不多几秒,他也避开人群,信步往场馆其他的岔道上走去。
应知槿比赛的时候……莫名有些熟悉的影子。
好像见过,但又绝对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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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自听到广播里宣布比赛结束便候在休息室,看见应知槿独自推门,飞速拧开瓶盖递过来一瓶水。
“厉害,我们应队就是厉害!”
秦远忍不住大力拍上应知槿的右肩,差点让应知槿右手握着的水瓶一个趔趄翻到脸上。
应知槿使了点力轻轻松松抽开右臂,挑眉,语重心长地反手回去拍了拍秦远的肩:“起开起开,别这么激动,赢一场球、拿个冠军而已,需要这么激动吗?你好歹也是我们一队做了快两年的经理,何至于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条纯白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两手拽着擦了擦双臂和后颈上沁出来的汗,“还有,哪里是我一个人厉害,全队这么多人呢。”
“那当然了,不过我夸夸咱们队长也是应该的。”
秦远听出来应知槿语气中压抑的情绪,虽然并非不快,但却也一下子暗中晕染了原本充斥着夺冠喜悦的小小休息室。
场外的嘈杂欢呼依旧此起彼伏,传到秦远耳朵里,迅速把方才的心事和情绪一扫而空,他站起来笑了笑,表情十分精彩:“我的应队长,今天退场的时候,有没有算算避开了多少女生的围追堵截?”
“你闲得无聊大可以想想咱们的庆功宴点什么菜,没必要关心这些事情。”应知槿眼中似乎毫无波澜,拎起毛巾作势往秦远身上弹。
“好了好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应知槿拿够了故意撑起来的架子,一下没绷住,还是笑了出来。
休息室暖色的灯光柔软地铺展到应知槿每一寸露出来的肌肤,他在赛场上不得不连续绷紧了将近两小时的肌肉和神经难得放松下来。
“说起来咱们这个结果,又不算是意料之外,我确实没什么好激动的。”应知槿勾起嘴角,放松地笑了笑,眸底泻出来一股松弛的笑意,“外面人多,我真累了,站在那里也没精神,还是想回来坐一会儿。”
秦远及时道:“今天晚上,我已经安排定好了聚餐,就在咱们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店,从咱们学校出发地铁五站路。包间号码我已经发到咱们队群里了,菜我也已经在APP上点好了。”
秦远是应知槿在S大排球队搭档过最得力的排球经理,插科打诨一把好手,对外交际八面玲珑,安排后勤等等事务更是保准游刃有余样样妥帖。
“今天晚上记得把陈教练和所有队员都叫上。”应知槿放下水瓶,语调微微变了点,说出来的话妥帖又沉稳,“王霖今天只上场了第一局,结束之后走得比其他人早,先回去休息了,我会给他单独打个电话。”
“好,我都记着呢。你去里面浴室冲个澡吧,还有点时间,这些事情你甭管了,这些都交给我联系。”
应知槿应了声,随手把擦汗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起身拉开休息室装衣服的柜门,正准备拎着防水袋推开里间浴室的门,秦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陈教练——”
浴室淋浴花洒冲下强劲的水流,噼里啪啦的水声很快让门外的交谈声模糊至虚无。
强劲的水流从花洒里喷洒出来,包裹住周身,让刚刚流过汗的身体本能地感到舒爽,同时也彻底让人听不清外面的电话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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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队。”
应知槿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宽大的白T恤袖子遮住了比赛时穿队服露出来的上臂肌肉,只留下匀称的小臂;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湿漉漉搭在前额上,添了几分在赛场上不易显露出来的少年感。
“刚刚陈铭给我打了电话。”
秦远顿了一下,摁开手机锁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数字,神色有点犯难,“他告诉我,江以杭今天刚从美国回来,直接赶来看了你们的决赛,现在还没离开场馆,他想和我们见一面。”
应知槿怔了半秒,旋即反应过来秦远口中略显陌生却又绝不可能不记得的名字是指谁。
江以杭,隔壁Z大本科毕业后推免到S大,大四赴美公费交换一年,如今到了交换期满回国的当口,被S大教练陈铭直接挖来立刻入队。
当然,众所周知,江以杭的名字,除了如今贴在上面的无数学历、荣誉、赞誉,总还有些人没有忘记,两年前的大学生排球联赛赛场上,身穿Z大队服的江以杭,以排球为名,是多么的耀眼闪亮。
如今能请到这尊大佛入队,必然是能给球队锦上添花的。
然而此刻,打破计划突然到来的江以杭却显得有些棘手。
“今天让他一起来啊——”应知槿微微蹙眉,神色克制地喃喃道,“不太合适吧。”
后面的话应知槿没说完,可是秦远明白。
今天的比赛打完,好几位在S大排球队几年的老队员,都要离开了。
其实每年都会有队员的新陈代谢,而这一年恰好种种原因掺杂,三四个人都赶在了一起,如若不算上两个月后要招进来的新人,几乎是要了整个一队的命。
他们大多与应知槿同期,而此时纷纷离去,让留下的应知槿情绪莫名荒凉。
都是成年人,明白聚散终有时的道理,两三年的队友情谊说轻也轻;然而竞技场上的团体运动,最珍视的就是队友情,打排球的运动员,也就只有教练和队友最熟悉他们赛场上每一个传球走位的小动作,因此这感情说重也重。
“所以现在……”秦远犹豫着开口,“应队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