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2）

祁致清端坐马上，威严振声道：“全军听令，随我应战！”

“是！”

战马向前踏步，他依旧回头望，凛然无畏间还有掩饰不了的担忧。他没有多言，只对云苇说了一句：“既然走不了，你就在此地等我。”

她注视着他，盈盈秋水般的眸光映入他的心底，在无声处激起层层涟漪，似春日里洒落江南的缠绵细雨，也如黎明时分空中的第一缕霞光。

“祁将军、庞将军，一定要平安归来！”云苇用最大力气朝他们呼喊。

他们率大军迎敌，并未再回应她。

夜越深，鼓角齐鸣的声音越清晰，似乎就在耳边。此夜无人入眠，连被疼痛折磨的老周都异常精神，同云苇一道紧紧盯着两军交战的前方。

她担心得很：“他们会赢吗？”

“肯定会，大将军从无败绩。”老周相信祁致清，从他接手靖军的那一天开始。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数万火把照亮，映照之下连天上的皓月都逊色了许多。将士们前赴后继，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杀伐声如同催山倒海的雷霆之音，丝毫不惧北梁军的夜袭。

从交战开始，就有数不清的伤兵被擡回，惨烈之状比后营更甚。

一直持续到天快亮时，擡回伤员的频次渐渐变少，战鼓的声音也逐渐弱下去，之前那些照明的火把似乎也灭了许多，光芒不及先前一半。能上场的人都去了，待在身边的只有老弱病残，没有人能得到最新消息。

云苇焦急不安，她盼着天早点亮，仗早点胜，也不枉大靖男儿浴血奋战、无谓生死。

“大军胜啦！大军胜啦！……”从前线奔跑回来的传信官大声高呼，绕着伤员一个个报信，生怕有人没听见。

云苇立时站起身，情绪激动，胸中似有一团炽热的火焰要往外跑，终于，终于赢了，她想见这个时刻想了无数次！

老周的声音有些哽咽地从地上传来：“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大将军一定会赢……”

她有些感激地看向老周，要不是他乐观开导，她真不知会如何度过这一夜的煎熬。

陆续有将士撤回来，他们脸上有喜悦也有悲伤，喜的是战胜北梁，赶走萧无极，从此边疆可得安稳；悲的是黄沙埋尽忠骨，好儿郎战死沙场，家中父母妻儿全失了依靠……

云苇在人群中巴望着，始终不见祁致清与庞如海的身影，直到队伍的结尾处，才见庞如海缓步牵着祁致清的战马现身，他依旧强挺着身躯坐在马上，战甲上有多处划痕。令云苇更惊悸的是，他原本干净的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渗血伤痕，如同蜈蚣一般从右脸划向左脸！

她楞在原地，静静看着他慢慢靠近。

庞如海识趣，走到云苇跟前时便叫马停住，将祁致清扶了下来，自己也抽身走开。

祁致清对上她的双目，轻声细语问：“若我脸上留了疤，你还会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