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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客剑心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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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客剑心6

七月八日,池田屋事件。

新选组武装突袭池田屋,多位来自长州藩的攘夷派重要人物被杀害、逮捕。

相传要打仗。

濑田以武士的高见断定打不起来,仍按部就班稳稳当当地做生意。

不防众人大量购买囤积米粮,有先见的商人压货不出,奇货可居。待濑田发现货源紧俏,生意几乎没得做了。

濑田家向来钱入钱出不住脚,支出照常,收入变少,无人不为之心烦意乱。

宗次郎没有跟着为此恐慌;倒不是没有更差的余地了,变糟是永无止境的,而是他被迫克服了这样的恐惧。

他需要一个契机,给他决心脱离这一切。

只是食物变坏和他们的态度变差,不足以成为那个契机。

可能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期许,不止逃离而已。

但他自己尚没有意识,只是愈发饥饿地等待它的到来,抱着难以名状的固执,压抑着并培养着这股怨怒,让它在这些日光暴晒的天里疯长、瓜熟蒂落。

时隔一月有余;

八月十八,禁门之变。

长洲藩倒幕派对战新选组幕府军。

期间动用了火炮,京都大火三日不灭。

战乱和大火开始扩散的第一天,便不容人幻想独善其身,一时间天下大乱,没家产的早已避祸去了,有家有业的先是考虑带什么扔什么,后又琢磨互相联合捍卫财产,这个想法破灭得比主战场的瓦舍还快。

其中不乏自信的,比如濑田。

不仅不逃,还琢磨起投诚哪方来从中获利。濑田氏的长子带着次子,奋力为重振家族奔走。

濑田荣光的重振,与宗次郎无干。

妄想实现了,世界在崩解。

宗次郎觉得是时候逃离了,不然就是辜负了这场混乱。

周身没有一件需要带走的东西,或许他该从濑田那拿走点钱,尽管他们很秘密,他还是知道在哪。

可他走进了别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他想见到的那柄刀。

他呆呆地望了不知多久,情不自禁将它取下来。

周身的光线暗了下去。

“你在干嘛?”

身后,濑田次子正对他怒目而视。

“好啊!偷东西好卖钱逃跑!”

他的大喊大叫引来了其他人。

宗次郎感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擡起。不是讨好,仅是一种情绪紧张下无意识的条件反射。

“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一身贱骨头还没刀鞘贵!”男主人说。

“居然还笑?”女主人站在丈夫身后。“留不得了,打死罢。等天黑拖进死人堆里。”

男主人思索了一下,擡了擡眉毛,冲着宗次郎走来。

与男主人的距离逐渐缩近,宗次郎仍立在原地不动。

他们要杀了他——

他几欲逃跑,虽然不清楚能不能拔动被恐惧所摄的双腿,怀中的刀秤砣一样,但一股异样的感情,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占据他的全部心神。

这一转变让平日做体力活积累的力量涌了上来,沉重的刀也成为了他实行那个念头的砝码。

宗次郎抱着刀,一矮身从对方腋下钻了出去,奔跑、翻滚进不远处悬地一尺有余的库房之下。

他蹲伏在地,眼睛紧盯柱旁移动的脚,蛰伏着,对他们的叫喊置若罔闻,耳朵里满是热血上涌的巨大轰隆声。

战栗从指尖直达发稍,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不再是恐惧,而是激动——蓄谋已久的成熟的冲动。

他们又怒又笑地钻进来寻他,像抓回徒劳抵抗的家禽。

等待着他们的不是蜷缩成一团的鸡崽。

无声褪去刀鞘,长刀握在手里的触感、重量和平衡,和想象中的一样。

手在颤抖,一直没停,但丝毫没有影响动作的果断;利用自己的体型,在狭小空间以精简的动作挥动起来。

稍遇到阻挡,便被锋利的刀刃破除,那感觉好得让他害怕。

他忘记自己怎么拖着长刀爬出来。

女主人敞着肺腑躺在地上,很干脆地死了;同她的丈夫和弟弟一样大睁着眼睛,满腹疑惑。

他向身侧的空地一挥,甩去刀身的血污。

组成这条完美弧线的血滴仿佛红色浆果渐渐被地面吞没,在灰土上留下丑陋的痕迹。

注视着光滑的铁蓝刀锋,上面顽强残留着血丝,他将其横至面前,擦过尚且噙着惯性微笑的嘴唇,触到冰冷无机物微涩的甜味,和没有温度的浓稠液体——

同自己的血的味道没什么区别,让他觉得恶心。

……

志里决定同客店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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