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他原本就因为没收到柳杉然的打点费心生不满,觉得不过是个小官而已,便在今日故意为难了一番。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与闲会对柳旭如此客气。
柳旭向林与闲点点头,从林与闲手中接过酒,拿到柳杉然面前,“心心念念的,尝尝吧。”
柳杉然看着柳旭,柳旭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自觉蹲下闭眼的柳杉然,面上笑了笑,本就疼痛的眼里又蓄满了泪,他如今看不太清,怕是手歪了让柳杉然生疑。
正迟疑着,便察觉到了手上多出的一股力气,柳旭擡头去看,无奈只能看个大致,只好扯着唇对林与闲笑笑。借着林与闲的力气,将酒送到了柳杉然口中。
柳杉然是第一次喝酒,被辣的一阵咳嗽。咳了半晌后,柳杉然红着眼用力的抱了抱柳旭,柳旭的手颤抖的抚上柳杉然的背。使出力气拍了拍,不过是几秒的事,柳杉然便松开了手。转身大步朝着闸刀走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时辰早早的便过了,柳杉然站的高高的,大声喊道:“我柳杉然一生,不愧黎明百姓,不愧皇族宗亲,唯愧父母,无愧于心。”
柳杉然在最后一刻想到的不是怨恨,他望着太阳高挂的艳阳天。微风吹过他杂乱的发,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年幼的小男孩,肉乎乎的手上沾满了泥巴,一双大手为他细细的擦着手上的污垢。
也是一阵微风拂过,年轻的柳旭笑了笑,笑意洒脱又不乏温柔的对着身旁的人开口,“一身官袍,怎敢有愧?”
谁也没在意到,柳旭的话顺着轻微的风,吹到了年幼时柳杉然的耳朵里。那时他看着父亲沧桑的手,便下定了决心,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话如此,行事也是如此。柳家上下,从来无人愧对这身官袍。
血腥气充斥着整条街道,周围皆是寂静的,唯独留下那振聋发聩的一句话。
天上措不及防的下起雨来。
人群中又起一阵骚动,柳旭重重的咳出了一口血,便猝然倒地,他强撑着的身体到这时却如何也撑不住了。
台下众人还未曾从柳杉然的事情中回过神,便看到了晕倒的柳旭。纷纷不忍的开口,“先生!”
林与闲站的最近,赶忙伸出手扶住柳旭,将人放下后,林与闲替柳旭把了脉。心中一顿,必须尽快医治。
这时身旁走来一个人,林与闲匆匆扫了一眼,看出正是在君谦府上见过的,赶忙开口道:“快将人移到医馆里去!”
墨秋点点头,未曾迟疑便将柳旭抱了起来,匆匆向附近的医馆走去。人群中沉默着看着林与闲将人带走,谁都知道林与闲不仅是皇子侍读,更是胡太医的徒弟。
人群中,众人皆在祈祷。唯有一人,在看到林与闲时心脏一紧。
他终究还是没用到自己给的东西,也是,林与闲的为人一直都是这样。才能在林与闲出现时,君谦便让墨秋注意着林与闲,否则墨秋也不会出现的那么巧。
君谦看着天,耀眼的太阳,冰凉的雨滴。看起来略微有些不和谐,让他想起了人笑着流泪的模样。
人群逐渐散去,血顺着雨流了一片。片刻便被洗刷干净。
君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马上便又会出事。又站了一会儿后,云岐拿着伞给君谦遮雨,看着君谦的神色,斟酌着开口,“陈部传来的消息,蒋妙妙流产了。此事宫里想要瞒着。”在这个关头,自然是想瞒着。
君谦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随后对着云岐开口道:“将消息放出去。”顿了顿,君谦补充道:“找今日在这里的人,让他们去说。”
云岐点头间,便看到了走来的墨秋。墨秋对上君谦的视线,对方眼底虽不见得有什么波澜,但墨秋却一时间有些不忍开口。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柳大人中途醒过一次,让我将这个给你。”
顿了顿,墨秋迟疑的开口道:“林侍读还在那。”
君谦神色一怔,下意识便想向医馆的方向走去。但他最终还是沉默的收回脚,“通知丞相府的人。”
墨秋点点头,将信拿到君谦面前。
君谦接过墨秋手里的那封信,沉默的点点头。他怎会没明白墨秋话中的意思,那廉洁一生的人,终究还是舍不得让他的妻儿挂念。
医馆中,林与闲端着药匆匆跑到柳旭床边,便看到墨秋对他摇了摇头。林与闲脚下一顿,神色怔了征。墨秋看着他的样子,便转身走了出去。
林与闲不死心的走到柳旭床边,探了探柳旭的鼻息。顿时心中一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坐在一旁,直到看到了前来寻他的林朗白,才愣愣的回过神抱着林朗白沉默的流着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家的事情还未了结,宫中便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