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Butterfly 跨海大桥,生死时……(1/2)
第89章 Butterfly 跨海大桥,生死时……
“你真的决定去法国留学了?怎么这么突然?”
蒋聿第二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直接冲回了宿舍,看见席则果然在收拾东西。
“其实我考虑很久了,不算突然。”席则宿舍里东西并不多, 他只收拾了些贵重的音乐设备和耳机。
“因为那个查尔斯教授?”蒋聿知道席则一直很仰慕他。
“他的确是其中之一。”席则拉上书包拉链, 转过身,“最主要的是我想出国深造一下。”
“出国留学是好事, 我肯定支持你。”蒋聿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斟酌着开口, “我只是希望你做任何决定都是因为自己,而不是……受外界影响。”
席则动作顿了顿,“放心,以后我只为自己。”
蒋聿点到即止,走过去张开双臂用力抱了他一下,喉咙微哽, “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只是你去哪都别忘了, 还有我们这几个兄弟。”
“好。”席则也伸出胳膊, 环抱住了他。
“你资料什么的都准备齐全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还差作品集, 不过好整理,不用帮忙。”
蒋聿点点头, 松开胳膊, “什么时候走?”
“下周。”席则说, “查尔斯教授给我开了个绿灯,省去了一切流程,直接录取。我只用带着成绩单、介绍信和作品集过去就行了。”
“这么快?”蒋聿有点震惊。
席则眼睫微垂,“没有耽搁的必要了。”
“……行。”蒋聿不再多说,拍了拍他肩膀, “去了国外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把不好的人和记忆都忘掉吧。”
“定下哪天走,我们去机场送你。”
席则笑着比了个OK。
“我走后,你们罩着点滕凡。”席则想起来就多嘱咐了一句,“还有初悦,最近多观察一下她的情绪状态,一旦发生什么事,照顾好她,别让她吃亏。”
“放心吧。滕凡以后就是我们兄弟。”蒋聿笑,“悦悦更不用你说了,我们的团宠妹妹,怎么可能让别人欺负了去。你多顾你自己就行了。”
“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你。”
“蒋聿。”席则忽然认真地喊了声他名字,低声说,“谢谢。”
“……”蒋聿鼻子一酸,嗐一声,“谢屁,咱们不是兄弟吗。”
席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扬起唇角,“嗯,兄弟。”
其实仔细想想,他作为席则的这些年,最幸运的事应该就是交到了他们这几个朋友。
他们因为音乐结识,心怀同样的热爱,奔赴同一个梦想。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用、阴谋、心计,有的只是最纯粹的真心和无数个在排练室打打闹闹的夜。
因为有他们,有乐队,席则才算有意义。
才算……不枉青春一场。
——《万物生》。
席则将这张凝聚他们所有回忆和热血的专辑放到了背包最底层。
这将是他此后最珍贵的行囊。
也会是他重获新生的纪念。
-
“窗外樱花开了。推我出去看看吧。”
傅斯礼这两天情况好转,已经可以出ICU了,但他身体太虚弱,目前只能靠轮椅出行。
宗绍阁咨询过医生后,给他腿上披了件毯子,便推他下楼了。
走出住院楼后,宗绍阁一眼就看到了墙角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好像是应小姐。”
傅斯礼凝神看了她片刻,“我自己过去,你继续处理我交代你的事情。”
“是,您多注意身体。”宗绍阁给他调制了下轮椅,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句,“特别是情绪,不能再起伏了。”
傅斯礼敷衍地点了下头,便坐着轮椅过去了。
墙角处种了几颗樱花树,如今正是开得最芬芳的时候,春日的风掠过枝头,满树粉白相间的樱花便如雪般簌簌而下。
应粟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其间,神情淡漠飘渺,好似一阵风,随时都会离去。
傅斯礼望着眼前这幅景象,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十多年前初遇她的那天。
同样的春天,同样的樱花。
她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少女了。
傅斯礼不免心痛,他明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为什么还是没有留住她,反而把她越推越远……
“今天春光很好。”应粟察觉到了他,偏头望过来,面无表情地说,“过来晒会太阳吧。”
傅斯礼惊喜地擡了下眼,驱使轮椅往前移了移,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铺洒到两人身上,很温暖。
傅斯礼侧眸注视着她,早已几近麻木的心脏又泛起一阵痛楚。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和她晒太阳了。
可他还想再骗自己一次。
“粟粟,等来年春天,我们一起去北海道看樱花吧。”
应粟眼睫一颤,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已经失约一次了。”
傅斯礼黯然地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不重要了。”
傅斯礼苦笑:“因为现在除了我的生死,你已经不在意其他了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对我……还有爱吗?”
应粟别开视线,沉默不语。
傅斯礼等了好几秒,眼尾渐渐泛红。
“我们也有过那么多好时光,只是回不去了。”
傅斯礼望着眼前纷纷飘落的樱花,喉结滚了滚,声音克制着颤意。
“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吗?”傅斯礼不在意应粟会不会回答他,兀自说道:“一次是你17岁那年在雨夜扑进我怀里,说‘小叔叔,我没有家了。’”
纵使是他谋划的一场局,可从这个鹿一般的女孩扑到他怀里时,有些情愫早已生根发芽。
应粟从来不是他饲养的那只小狐貍。
他会为了她,感受到心跳,感受到温度,感受到失控,也会为了她……第一次幻想‘家’的模样。
那场囚笼实验,困住的从来不止应粟一个人,还有他自己。
他开始有了软肋,有了恐惧,他害怕应粟会受伤,害怕她会看穿自己的偏执与疯魔,更害怕她有朝一日会得知真相永远弃他而去。
所以,这十多年来,他在感受幸福甜蜜的同时,一直都在患得患失。
只是他甘之如饴,也宁愿一错再错。
“还有一次是订婚宴上,你身穿红色喜服向我走来的那一刻。”
该如何去形容那一刻呢。
大概是……不枉此生吧。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毕生的快乐莫过于娶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姑娘,哪怕只有那一晚。”傅斯礼侧过头,温柔地望着应粟,眸里是无限深情,“但在我心目中,你此生都是我的妻。”
独一无二。
至死不渝。
应粟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她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淡声道:“小叔叔,你的爱来得太迟了,而且掺杂了太多谎言和鲜血。我说过,我消受不起。”
傅斯礼声调压抑了几分,眼睛里有沉不见底的伤痛,“我也想过好好爱你,没有任何算计和掌控,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爱你。”
只是,上天没给过他这个机会。
他的出生就是一场死亡倒计时。
每一次心动都是死亡圆舞曲的鼓点。
应粟闭了闭眼,嗓音有些难言的哽咽,“你爱我,却让我一无所有。”
她极力克制着情绪,“傅斯礼,你曾经是照进我黑暗生命里的一束光。我是因为你,才想继续活着。也是因为你,活得……生不如死。”
“对——”
“都不重要了。”应粟直接打断他的话,擡眼看向他,“我会好好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的,直到你生命尽头。”
所以一切痛苦都是她自找的。
因为她对傅斯礼永远都做不到非爱即恨。
傅斯礼嗓音沉痛,“你现在对我……只剩怜悯了吗?”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对你怜悯都没有。”
那样,她就不会失去席则了。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优柔寡断,对傅斯礼的放不下,就是对席则最大的伤害。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敢爱敢恨,拿的起放的下,绝不会徘徊于两个男人中间。
可真的置身其中,她发现根本做不到。
和席则在一起,最初是因为想忘记傅斯礼,后来是因为愧疚和爱。
而她对傅斯礼,是十多年的习惯,是近乎亲情的依赖。
她对他们都不止是爱。
还有愧疚、怜惜、习惯和牵绊,这些永远都会左右她的选择,让她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没办法完全割舍另一个人。
即使再不想承认,她也必须面对自己的心。
——她的确爱上了两个人。
傅斯礼和席则都是于她而言最刻骨铭心的存在。
她所有浓烈的爱恨都给了这两个人。
她的百般痛苦和挣扎彷徨也是源自他们。
而当她和傅斯礼在墓地对峙的时候,她所有挣扎终于都化作了决绝。
她明明差一点就做出决断了。
她明明差一点就可以纯粹地去恨他,然后将他从自己的心里剜去。
可上天太会跟她开玩笑了。
应粟微微仰头,任炙烈的太阳直刺眼底,逼回了她的泪意。
怜悯?
她对他岂止是怜悯?
从他决定和别的女人订婚那日起,她就学着用各种方式和时间去戒断这个人,戒断和他在一起的习惯。
如今她又该用什么方式,该花费多少时间,去学着接受……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他。
他活着时,忘掉他尚且很难。
如果他死了……
她从没想过他会死。
“傅斯礼,”应粟垂眸,静静地看着他,眼尾被太阳晒得很红,一张口声音哑到发涩,“你答应我,一定要留给我时间。”
一定要留给我……和你告别的时间。
别太快离开这个世界。
“……好。”傅斯礼侧身轻轻拥抱住她,眼角淌下一滴泪。
他极力忍住心脏的剧痛,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对不起。
我可能又要食言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东霖市天气都很好。
应粟午后会陪着傅斯礼下楼看看樱花。
他身形还是很消瘦,只能靠轮椅行走,但精神越来越好,有时候会晒着太阳眯一会儿。
应粟也不打扰他,拂去他肩上落樱,安静地守着他。
傅斯礼睁开眼,第一时间就会下意识地唤一声她名字,应粟回答,我在。
然后两人就默默地对视一会。
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应粟曾不止一次产生错觉。
——这双眼睛永远都不会长眠。
只要她想,他会一直用这种温柔似水的目光注视着她。
可惜,错觉终究是错觉。
梦也终究是梦。
第六天,傅斯礼特意支开了她。
他说忽然想看一下两人订婚那天的婚书,让她帮忙回家取一下。
应粟最开始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开车驶回明樾馆的途中,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大的不安,然后右眼皮也开始不停跳。
她本来想当即就掉头开回医院,但别墅大门已近在眼前,想起傅斯礼期待的目光,应粟还是咬牙踩了下油门,快速飚了过去,然后争分夺秒地停车,跑进去,到卧室取完婚书后又飞快跑向大门。
那一路她太焦急不安了,也就失去了以往的警惕性。
竟一直没发现,有辆来历不明的黑车一直跟在她身后。
而等她刚跑向自己车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迷晕了。
应粟挣扎了几秒,但来人体力强大,迷药药效也很强。
她很快就完全失去了意识,被人掳上了车。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时,应该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她还坐在那辆车后面,双手都被绳索紧紧捆绑着。
车子则一直往前行驶着,不知目的地何方。
应粟只用了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而绑架她的人是——
坐在副驾上的男人,从车后镜看到她醒过来,便转回头,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应小姐,又见面了。”
“傅宗年……”应粟直起腰,试着挣脱了下绳索,双眼因为迷药的缘故还有点恍神,但她顷刻冷静了下来,“你想报复我可以,但能不能换个时候,让我去见他一面……”
“应小姐原来也有软下来的时候。”傅宗年大笑,“你不妨试着求求我。”
“我求你。”应粟立刻道。
“老子当时也求过你和傅斯礼!可你们放过我和我儿子了吗?!”傅宗年情绪崩溃,突然阴狠地瞪向应粟,“废掉我一条腿和我儿子一只手不够,让我儿子蹲二十年牢也不够,一定要赶尽杀绝!!”
说到此,傅宗年脸转向前方。
应粟这才发现车上竟然摆着一个直播摄像头。
车里面的所有情形一直都在实时直播给连线的另一方。
而另一方是——
“傅斯礼。”傅宗年几乎是咬牙叫出他的名字,“我对你一再忍让,你他妈却派律师去美国重新上诉,把我儿子二十年有期改判成死刑!”
“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断子绝孙啊!!”
傅宗年神情越来越狰狞,他眼球充血,一把捞过应粟,狠狠地抓着她头发,将她的脸顶到屏幕上。
“你一定要跟我比狠!好!傅斯礼,你等着!”
“我让你亲眼看着你女人,一会儿怎么被炸成碎片!尸骨无存!”
“我让你也尝尝永失所爱的滋味!!”
话落,傅宗年一把将应粟甩回原位,然后厉声吩咐司机,“开快点!”
应粟头部被撞的一阵眩晕。
但她从傅宗年的话中迅速理清了关键。
——他想实施爆.破!
要么是这辆车内已经装好了引燃物,直接炸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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