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Blue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1/2)
第35章 Be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应粟在医院醒来后,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周璨知道她又陷入过去的记忆里了,她不敢打扰, 也不敢问昨晚具体经过, 只能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值班医生进来了几次,查看她的情况, 确认身体各项体征都已恢复正常,可以随时出院。
应粟的病症从来不在身体, 而在心理。
周璨上周给她约的心理医生已经确定了档期,就在明天。
她现在有点担心,应粟还愿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
周璨叹了口气,下午办理好出院手续,扶着她往外走的时候,还是提了一嘴。
应粟倒是没有反对, 她无所谓地点头,“就明天吧。”
正好, 明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也是她每一年的噩梦。
周璨当晚没有回酒吧, 在公寓里一直陪着应粟,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漫无天地地聊天。
周璨极力地给她讲一些开心的事情, 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覆盖昨晚的记忆。
也许是太累了, 应粟听着听着,很快就睡着了。
周璨在她熟睡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去了客房。
她和应粟关系再亲近,也始终保持着朋友间的分寸感, 永远不去模糊那道界限。
第二天,应粟一个人去的心理咨询室。
走前,只交代了周璨一件事:“查清席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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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时间,应粟晚了一刻钟才到达地点。
心理咨询师叫安臻,她将应粟带到了会客室,倒给她一杯咖啡,笑道:“你是故意迟到的吧?”
应粟坐在沙发上,接过她递来的咖啡,“谢谢。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进来时的神情和步态。”安臻坐在她对面,脸上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你似乎有点抵触做心理咨询。”
应粟不置可否,“安医生慧眼,既然这样,我就省事了,你随便问点什么消磨掉时间就好。”
“应小姐,您是付了诊费的。”安臻笑说,“秉持着我的职业操守,我也不该敷衍您。”
“喝完这杯咖啡,我们进里屋,详细聊聊。”安臻站起身,说,“我先进去准备一下。”
应粟无奈地用手撑了下头。
几分钟后,安臻带着她去了里间咨询室,房间装潢温馨,墙面是治愈系天蓝色,午后柔和的光线透过淡雅的窗帘,静静洒在屋内,像是铺了一室金光,氛围很是温暖舒适,的确容易让来访者放松神经,敞开心扉,倾诉自己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可惜,对应粟无用。
今日是个特殊的时间点,也是她每年最难熬、最生不如死的一天。
她会彻底地封闭自我,任那座囚笼将自己完全吞噬,不再呼救,不再徒劳挣扎。
令她恐惧的黑暗会成为她唯一的保护色,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切割。
安臻一眼就看透了她不予配合的态度,所以她像个老朋友一样以最稀松平淡的话题来切入,“过来前吃东西了吗?”
应粟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安臻对上她警惕的眼神,笑说:“别紧张,我们今天就当闲聊可以吗?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试图进入你的内心。”
应粟继续垂下眼睫,随意说:“没有。”
安臻从茶几上拿起几颗巧克力递给她。
应粟捡起一颗蓝色包装纸的,撕开糖衣,喂进嘴中。
之后安臻又和她聊了许多,从音乐绘画、运动健身聊到美容美甲、风景美食。
她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引导者和倾听者,谈吐风趣不失幽默,而且博闻强识,任何领域都有所涉猎,聊起的内容简单却不空泛,在谈笑风生中渗透自己的思考性和对世界的积极感知。
应粟能从对话中感受出来,她是个精神世界很丰盈的人。
而她,在试图感染她。
和以往的心理师不一样,她很聪明。
一个半小时的会诊结束后。
安臻和她约好下次时间,亲自将她送出工作室。
“今天和应小姐聊得很开心,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应粟报以微笑:“回见。”
安臻冲她挥手,丝毫没有注意到,应粟在转身的一霎,脸上所有伪装的笑容消失,化为抹不开的阴郁。
离开咨询室后,应粟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全身都在冒冷汗,她不由自主地将车又开到了西郊墓园。
但她和过往一样,只是隔着车窗望了一眼远处萧索荒凉的山峦。
这座山葬着无数魂灵,她父母在其间微不足道,但应粟知道,他们的坟墓一定怨气最盛。
——生前怨偶,死后相依。
这是应粟身为子女,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她降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盒烟,敲出一支咬嘴里,点燃后吸了口,吐出的青白烟雾模糊了远山轮廓,也模糊了她冷艳而麻木的脸。
应粟始终遥望着一个方向,许久后,指尖探出窗外,灰白色的烟末折断半截,簌簌落在地上。
宛若焚香余烬,也宛若死人的骨灰。
如此,便算作祭奠吧。
应粟收回视线,缓慢勾起唇角,轻轻笑了声。
爸妈,这是你们在地狱相聚的第十一年,忌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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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乌云压顶,一声惊雷炸响天际,暴雨轰然而至。
红色法拉利在阴沉的雨幕中疾驰,像一缕漫无归宿的幽魂。
应粟不知该开往何处,她只是一直朝前开,雨刷器哗哗作响,掩盖住了几声手机震动。
直到周围的景象变得熟悉无比时,她才猝然一个急刹,将车停了下来,视线空茫地扫过护栏外被暴雨击打的蔚蓝江面,几秒后,她双手抱住头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为什么在没有目的地的时候,她还是将车开到了曼珠桥。
难道一个人的习惯和肌肉记忆,就这么不可摧毁吗!
中控台上的手机再次震动,应粟从胳膊的间隙看了一眼——是周璨。
她捞起手机,接通:“怎么了?”
“姐,你还好吗?”
应粟以为她是问心理咨询的事,“聊得还可以。”
“不是这个。是我刚想起来,今天是11月7号。”周璨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略有些艰难地开口,“傅先生出国之前,曾特意交代过我,让我这一天一定陪在你身边,不能留你一个人待着。”
“我虽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知道你不愿听我提起他,但我实在有点担心,姐,你现在——”
周璨后面再说什么,应粟完全听不到了。
她心跳滞空,深呼吸了几下,用力维持住平静的声音,“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没事,过会儿就回家。”
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心跳和呼吸一同失序,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忍不住地颤抖。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因为傅斯礼,再次不受控制地席卷过她脑海。
“小叔叔,我没有家了……”
十七岁的她目睹父母在自己眼前变成一滩血肉。
一个噩梦的结束却是另一个噩梦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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